伊蕾娜本来想用黑尾把纸卷过来,尾尖伸到半途,又停住了。
“那你也不许偷看我的第二条。”
“你刚才还没写。”
“现在写。”
她拿起笔,特地用袖口挡住。罗安便很配合地转向海港,还把脸抬高一点,表示自己连倒影都不会看。
伊蕾娜写完,仔细吹干墨迹,递给他。
两张纸被挂到灯绳下。她先看见罗安的那张:明天陪她出门,不带工具。
她又低头看自己的。
第二行刚添上的字是:问罗安明天愿不愿意再陪我走走。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这个已经不用问了。”他说。
伊蕾娜把两张纸整理到一起,免得风吹得看不清,随后伸手拽住他的袖口。
罗安本来站在灯下,见她拉自己,便俯身靠近。他以为她要说什么,耳朵都偏过去了,伊蕾娜却伸手扶住他的脸,让他转回来。
“这回看我。”
他照做。
她先摘下眼镜,放到桌上,才稍微向前倾身,吻住他的嘴唇。
罗安的手轻轻扶在她肩后,避开两处翼根。她停留了一会儿,分开后并没有马上退远,额头仍贴着他的,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次没撞。”她说。
“记住了。”
“我也记住了。”
罗安低下头,又亲了她一下,随后坐回原来的位置。伊蕾娜把眼镜戴好,狐尾往两人身旁围过来,给海风留的空隙比刚才更小了些。
远处的歌已经唱起来,第一句被钟声盖住,第二句才听清。她认得这支歌,以前经过广场时常听人唱,却从来没记全后面的词。
罗安也只会前两句,两个人跟着轻声哼了一会儿,到第三句一起停住,互相看看,干脆不唱了。
有人在远处唱就够了。他们负责听。
灯会散得比想象中晚。最后一艘挂灯的船转过防波堤时,伊蕾娜发现罗安很久没有说话,低头一看,他已经靠着她的肩,眼睛半闭着。
她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困了?”
“没有。”
回答得很快,眼睛却没完全睁开。
她看了一会儿,没拆穿,只把狐尾从他腰侧稍稍抬高,让他靠得更稳。另一只手从他额前缓缓拨过,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开。
罗安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过了一会儿才真的清醒些。
“你怎么不叫我?”
“叫了。你说没困。”
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坐直身子,去收桌上的杯碟。伊蕾娜也开始慢慢挪开尾巴,好让两个人都能起身。
黑尾卷起空篮子,狐尾最后才松开罗安。松到一半,她又用尾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他回头,伊蕾娜指了指灯下面的纸条。
“带回去。”
“灯不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