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东穿着最简单的T恤和短裤,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慢条斯理地打磨一把匕首。金属摩擦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的出现。
“有事?”他侧身让她进来,自己则继续低头磨刀。
房间里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她那间可以俯瞰全城的办公室比起来,这里像个牢房。
柳月婵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下。“柳氏集团快完了。”
“哦。”秦东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银行在抽贷,客户在解约,董事会要罢免我。我需要七个亿,在四十八小时内。”她用最快的速度,把情况说了一遍。
秦东终于停下了动作。他拿起匕首,对着灯光看了看锋刃,似乎很满意。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去抢银行?”他问。
柳月-婵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胸口一阵烦躁。“我不是来跟你开玩笑的!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总是一副什么都能解决的样子吗?”
“我是保镖,不是神仙。”秦东将匕首和磨刀石收好,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她。“你的敌人,用的是规则。在他们的规则里,你不可能赢。”
“那我就要眼睁睁看着我爷爷一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柳月婵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
“不然呢?”秦东反问,“抱着一艘快沉的船,一起淹死?那是愚蠢,不是英勇。”
“你……”柳月婵气得浑身发抖。她以为自己来找的是一根救命稻草,没想到却是一块冰冷的石头。她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我不需要你来说教!”
她转身想走。
“站住。”秦东开口。
柳月婵的脚步顿住了。
“你卖了个人资产,变卖了非核心业务,对吗?”
柳月婵没有回头。“是又怎么样?”
“说明你还没蠢到家。”秦东走到她面前,迫使她与他对视。“你还有最后一点东西可以用来赌。”
“赌什么?我的一切都已经押在牌桌上了!”
“不,你押上的只是钱。”秦东的语气变得锐利,“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有些东西,一旦输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指了指窗外。“他们用资本做刀,一刀一刀割你的肉,让你在痛苦和绝望中流血而死。这是阳谋,也是最狠的杀人术。”
柳月婵沉默了。秦东说的,正是她正在经历的。
“你想不想,也拿一把刀,捅进他们的心脏?”
柳月婵猛地抬头,她从秦东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保镖的沉稳,而是一种猎食者的疯狂。
“怎么捅?”她的声音干涩。
“他们让你缺钱,我们就去搞钱。但不是去借,不是去求。”秦东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柳月婵的脑子里,“我们去‘拿’。”
“‘拿’?”柳月婵无法理解。
“我有一个计划。”秦东说,“一个可以撬动十倍、甚至二十倍资金的杠杆计划。用你手上剩下的那点钱,去金融市场上,做一场豪赌。我们做空,做空那些跟你解约的客户,做空那些给周家提供便利的财团,甚至……做空周家自己的上市公司。”
柳月婵彻底呆住了。
这是疯子的想法!
这是在用鸡蛋去撞击一整座山!
“这不可能……我们没有那么大的资金,而且风险……”
“风险?”秦东打断她,“你现在的处境,还有资格谈风险吗?四十八小时后,你一无所有。按我的计划,你或者一飞冲天,或者……彻底粉身碎骨,甚至锒铛入狱。”
他向前一步,几乎贴着她的脸。
“常规的战争,你已经输了。现在,我给你一个掀翻棋盘的机会。”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危险的灼热。
“柳月婵,我只问你一句。”
“敢不敢赌一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