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效活络丹’。”秦东吐出五个字。
柳月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是爷爷留下的药方,也是柳氏制药的核心产品,最近刚刚完成三期临床,效果轰动了整个医药界。也正是因为这个产品,周家才迫不及待地动手,想要连锅一起端走。
“活络丹的配方和专利,都在我们手上。但……这又怎么样?产品再好,没有生产线,没有销售渠道,没有准入许可,它就是一张纸。”
“在国内,是这样。”秦东说,“可如果,我们去海外呢?”
柳月婵的心跳漏了一拍。
“华尔街不缺赌徒。他们只认一样东西:利润。”秦东的语速开始加快,一个宏大而又匪夷所思的计划在他口中成型。
“第一步,舆论造势。我会找人把‘特效活络丹’的全部临床数据,翻译成最严谨的学术报告,连同柳氏集团被周家恶意打压、合作伙伴集体背叛、银行釜底抽薪的所有证据,一起递交给海外最顶尖的几家财经媒体和医疗专业期刊。”
“我们要讲一个故事。”秦东伸出一根手指,“一个天才的东方古药,一个即将改变世界的奇迹,正被一群贪婪、野蛮的资本家扼杀在摇篮里。我们要塑造一个受害者,一个悲情的、却手握核武器的英雄。”
柳月婵的大脑几乎无法跟上他的节奏。
“第二步,寻找买家。”秦东伸出第二根手指,“但我们不卖产品,我们卖预期。我们要找的不是银行,而是比银行更贪婪,也更有魄力的机构——风险投资。”
“风投?”这个词让柳月婵感到一阵眩晕。
“没错。我要找的,是黑石资本。”
“黑石!”柳月婵脱口而出。
那不是鲨鱼,那是海洋食物链最顶端的利维坦!全球最顶级的另类资产管理巨头,以凶狠、精准的收购和投资闻名于世。让他们投资柳氏?这比做空周家还不切实际!
“他们凭什么……”
“就凭我刚才说的那个故事,还有你。”秦东打断她,“我认识黑石资本全球医疗健康投资部的一个关键人物。一个真正的赌徒。我可以把资料递到他桌上,但他只会给你一个小时。你需要亲自飞过去,跟他谈。”
“谈什么?”
“一笔巨额的短期过桥贷款。”秦东的每个字都充满了力量,“我们用‘特效活络丹’的海外独家授权、核心配方,甚至柳氏的部分股权做抵押。告诉他,这笔钱,能让柳氏活下来,让活络丹量产。而他,将获得一个潜力无穷的医药帝国最原始的股份,以及一个足以撬动东亚市场的支点。”
柳月婵彻底沉默了。
这个计划,比刚才的“做空”计划,更加惊世骇俗。
它绕开了国内所有封锁,直接从世界金融的顶层釜底抽薪。
但风险……
“如果他们不信呢?如果他们认为这是个骗局?如果他们也和周家一样,只想吞掉我们?”
“那我们就会死得比现在还快。”秦东回答得毫不犹豫,“黑石会毫不留情地撕碎我们,把活络丹的配方公之于众,让我们彻底一无所有。而且,你孤身一人在海外,可能会面临任何意想不到的危险。”
他看着她,不再有任何逼迫,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常规的战争,你已经输了。焦土战,你不敢打。现在,这是第三条路,一条在钢丝上跳舞的路。赢了,海阔天空。输了,万劫不复。”
“时间不多了。”秦东看了一眼手表,“从这里到机场,一个小时。飞纽约,十四个小时。我最多能为你争取到二十四小时后的一小时会面时间。你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时间准备。”
他把选择权,完完整整地交还给了她。
柳月婵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她仿佛能看到那条细细的钢丝,悬挂在万丈深渊之上,对面是缥缈的云,脚下是无尽的黑暗。而秦东,就是那个把她推向起点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秦东的脸。
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保镖?疯子?还是……魔鬼?
或许,在坠入地狱之前,人总是会抓住任何一个伸向自己的东西,哪怕那是一只魔鬼的手。
柳月婵的嘴唇动了动,吐出的字句带着血的味道。
“我信你!”
她咬着牙,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