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提拉死了,可他用“血讯符”传出去的消息,恐怕不止这几个学徒收到。
他转身往谷外走,指尖灵力一动,那些残留的纸人化作飞灰。
接下来,该轮到黑巫师联盟的其他人了。
王铮是天蒙蒙亮时回的龙婆寺。
他刚跨进东禅院,就见阿雷奶奶攥着佛珠在廊下转圈。
得仔和阿May蹲在台阶上,眼窝都熬得发黑。
阿雷则背着手站在院门口,脖子伸得老长。
见他身影出现,猛地扯开嗓子:“任先生!你可回来了!”
几人呼啦围上来,看清他衣摆沾的黑血,脚步都顿了顿。
阿雷奶奶手一抖,佛珠“啪嗒”掉在地上,她顾不上捡,抓着王铮的胳膊就往佛堂方向拽:“快!快去拜菩萨!你能平安回来,是菩萨保佑……”
“班提拉死了。”王铮拨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熬夜的沙哑,却异常平静。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院子里瞬间静得能听见风吹经幡的“哗啦”声。
得仔手里的搪瓷碗“哐当”撞在台阶上,粥洒了半地,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死、死了?就那个放绿火、养蛊虫的老头?”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想起那晚被幽火追的滋味,后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
那可是能炼“子母蛊”的黑巫师,说死就死了?
阿May往得仔身后缩了缩,脸色白得像纸,指尖死死攥着衣角:“那、那他的同伙会不会……”话没说完就咽了回去,眼里的惧意藏不住。
她见过班提拉的手段,一想到对方还有同伙,腿肚子就发软。
阿雷喉结滚了滚,突然攥紧拳头往廊柱上捶了一下,声音又急又哑:“死得好!这种害人精就该有这下场!”
可说完,他又偷偷瞟了眼王铮背包里的剑,眉头拧成个疙瘩。
杀了黑巫师,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了结。
阿雷奶奶总算捡回佛珠,双手合十贴在额前,嘴里飞快念起泰语经文,念着念着就带上了哭腔:“造孽啊……杀了巫师是要遭报应的……联盟不会放过我们的……”
她抬起头,老眼里全是红血丝,拉着王铮的袖子就往禅房拽,“快!我们收拾东西走!龙婆寺也不能待了,去清迈!去边境!离这儿越远越好!”
“走不了。”王铮弯腰捡起地上的佛珠,塞回她手里,“他临死前发了信号。”
阿雷猛地抬头:“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去报警?让警察抓他们!”
“警察管不了这些。”王铮淡淡道。
说话间,便是向着房走去。
“他们想斗法解决,那就斗。”
得仔跟在后面,脚步发飘:“可、可他们人多啊……”
“来一个,杀一个。”王铮拉开禅房门,声音没起伏,却让几人心里莫名一凛。
阿雷奶奶瘫坐在蒲团上,佛珠捻得飞快,嘴里反复念叨着“菩萨保佑”,眼角的泪珠子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被巫师害死的人,也见过巫师斗法的惨烈,从没想过自己会卷进这种事里,更没想过身边这个中原法师,竟有胆子直接斩了黑巫师的头。
阿May靠着得仔的胳膊,肩膀还在微微发颤,却偷偷抬眼望了望王铮的背影。
晨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身上,衣摆的血渍在光里泛着暗褐色,可他握着剑的手稳得很,仿佛刚才杀的不是能炼邪术的巫师,只是只挡路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