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铮正坐在蒲团上擦净邪剑,闻言抬头,剑身在油灯下泛着冷光:“来了多少?”
“七、七个!”得仔声音发颤,“都穿黑袍,手里拿着……拿着骨杖和蛊罐!”
话音刚落,寺门方向突然传来阿姜查大师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在水面,**开层层涟漪:“深夜闯佛门净地,不怕沾了因果吗?”
王铮起身往殿外走,刚到廊下,就见阿姜查大师站在庭院中央,橙红僧袍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和尚,手里捧着铜钵,钵里的圣水泛着微光。
而那七个黑巫师就站在对面,黑袍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为首的瘦高个手里握着根缠着蛇骨的杖,杖头的骷髅头在暗处闪着磷光。
“阿姜查大师,”瘦高个开口,声音像磨过的砂纸,“我们找杀了班提拉的人。交出他,我们立刻走,绝不扰龙婆寺清净。”
“班提拉炼邪术害命,死有余辜。”阿姜查大师捻着菩提珠,语气平静,“佛门讲究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们若肯回头,老衲可为你们诵经消业。”
“消业?”另一个矮胖巫师嗤笑一声,手里的蛊罐晃了晃,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大师是想包庇凶手?我们敬重您是高僧,不想与龙婆寺为敌,但要是您护着他……”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我们只能回禀联盟,就说龙婆寺要与黑巫师联盟为敌!到时候,别说佛塔,连这庙门都保不住!”
这话像块冰扔进热油里,得仔和阿May吓得往王铮身后缩了缩。
阿雷攥着扁担的手沁出冷汗。
他知道黑巫师联盟的手段,连官府都敢不放在眼里,真要跟寺庙作对,龙婆寺怕是要遭大难。
阿姜查大师的眉头微微蹙起,咳嗽了两声,扶着身边小和尚的手才站稳。
他身上的佛法虽深,却架不住年迈体衰,真要动手,怕是护不住众人。
就在这时,王铮往前迈了一步,净邪剑“噌”地出鞘,月光落在剑身上,激起一层淡金的光晕:“不必为难大师。”
他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人都静了下来。
黑巫师们的目光“唰”地聚在他身上,目光里透着凶戾。
“任先生!”阿雷奶奶扑过来想拽他,“你别去!他们人多……”
王铮轻轻拨开她的手,往寺门外走:“班提拉是我杀的,账该算在我头上。龙婆寺是清净地,不该被这事搅了。”
阿姜查大师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欣慰,又有点担忧:“多加小心。”
王铮没回头,跨出寺门的那一刻,瘦高个巫师突然举起蛇骨杖:“中原法师,倒是有胆。今晚就让你知道,擅杀联盟的人,是什么下场!”
瘦高个巫师话音未落,七个黑袍同时炸开黑气。
最左侧的矮胖巫师猛地掀开蛊罐,“哗啦”泼出一滩黑绿色的粘液,落地的瞬间竟蠕动起来,化作半截腐烂的尸体。
肚子破开个大洞,肠子里裹着白蛆,正是“腐尸降”。
那尸体“嗷”地怪叫着扑来,腐肉蹭过的石板“滋滋”冒烟,腥臭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去!”右侧个女巫师捏着个三寸高的布娃娃,娃娃胸口贴着张写有王铮名字的黄纸,她手里银针一扎,娃娃猛地抽搐起来。
王铮只觉心口一闷,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呼吸都滞了半拍。
这“巫毒娃娃”竟是用他昨晚溅在谷里的血做的引子。
更骇人的是三个黑袍同时扯开布袋,里面滚出七八个红衣小影,正是被邪术催凶的古曼童。
它们落地就直挺挺站起来,小脸泡得发白,眼睛是两个黑窟窿,尖声哭嚎着往王铮脚边钻,指甲缝里还沾着黑血,竟是想顺着裤腿往他皮肉里爬。
“毒水降!”又有个矮个巫师举起葫芦,往空中一泼,黑水化作无数细针,带着“嗖嗖”的风声射来,所过之处,菩提树叶瞬间枯成焦炭。
而最后那个黑袍则双手结印,口中念着晦涩的咒词,周遭突然浮起十几个半透明的影子。
是被他用“控灵术”拘来的枉死魂,个个七窍流血,张着嘴往王铮身上扑,想借他的阳气还魂。
一时间,阴风卷着鬼哭,腐臭混着血腥,七个黑巫术从不同方向压来,像张密不透风的邪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