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刚起时,颂猜就攥紧了手心的汗。
他见过黑袍炼化阴煞的狠劲,知道这些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没等女巫甩出骨鞭,他已悄悄往后挪,断木肢在石板上蹭出的轻响,混在惨叫声里竟没人察觉。
左手飞快摸向腰间的布囊,指尖触到那颗暗红色的蛊卵时,心脏都在颤。
这是“疾行蛊”,早年用百只野兔精血炼的,捏碎后能借虫力催快三倍速度,是他藏了十年的保命符。
刚将蛊卵按在掌心,身后就传来女巫的惨叫。
颂猜回头瞥了眼,正看见她焦黑的胳膊掉在地上,骨鞭“啪嗒”砸在尸油里,瞬间烧成灰烬。
他没敢再等,指甲掐碎蛊卵的刹那,一股热流顺着掌心窜向四肢,伤口的疼都被压下去几分。
弯腰抄起块破布裹住断木肢的碎肉,转身就往后门冲。
一推就开,晨雾裹着草木的腥气涌进来,竟成了他眼里唯一的光。
“想跑?”黑袍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没有怒意,却像冰锥扎进后颈。
颂猜跑得更急,脚下踉跄着撞在门框上,额头磕出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也顾不上擦。
可刚跑出教堂十步远,脚踝突然一麻,像被针扎了下。
低头时,脚腕上正爬着只米粒大的黑蛊,虫背泛着幽蓝的光,爬过的地方,皮肤瞬间凉得像冰。
是“噬血蛊”!
黑袍最毒的追踪蛊,专靠血腥味定位,一旦钻进皮肉,能顺着血管啃到心脏,连骨头都能蚀成渣。
“盟主饶命!”颂猜“噗通”跪倒在地,伸手想把蛊捏死,可那虫早钻进裤腿,脚踝处的皮肤瞬间鼓起道黑线,正往大腿爬去。
“我、我愿献出血蛊炼制秘法!还能帮您抓那中原法师!”
黑袍没追出来,只站在教堂门口,兜帽下的绿火亮得刺眼。
他抬手虚指,颂猜腿上的黑线突然加速,疼得他在地上打滚,喉咙里的嘶吼像破锣。
那噬血蛊不仅啃噬血肉,还在吸他的阴煞。
他能清晰感觉到丹田处的寒气顺着血管往外流,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的井水,一点点消失。
“你的血肉,比那些废物纯些。”
黑袍的声音飘过来,带着蛇信吞吐的腥气。
“留着也是浪费,不如补我内丹。”
话音落时,颂猜突然觉得心口一紧,像被无形的手攥住。
低头望去,胸口的皮肤竟缓缓鼓起,无数细小的黑影在皮下游动。
是噬血蛊引来了更多的蛊虫,正从他的七窍、伤口往里钻,啃噬他的五脏六腑。
他想抬手求饶,却发现手臂已僵得动不了,视线渐渐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黑袍伸出的那只带鳞的手,指尖泛着绿火,正对着他的方向虚握。
“不……”最后一声求饶卡在喉咙里,颂猜的身体突然“嘭”地缩成一团,像被抽空了所有血肉的皮囊,只有衣服还维持着人形。
黑蛊虫从他的七窍里钻出来,拖着暗红的血珠,密密麻麻往教堂门口爬,最后全钻进黑袍的袖筒里,只留下满地黑血。
黑袍抬手吸完最后一缕魂魄,袖筒里传来蛊虫“吱吱”的轻响,石椅上的蛇纹符文又亮了几分。
他望着颂猜干瘪的尸体,兜帽下的绿火轻轻晃了晃:“这点养料……还差得远。”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教堂的石墙上,却照不进那扇敞开的后门,只在门口投下道漆黑的阴影。
黑袍转身走回教堂,身后的尸体很快被赶来的黑蛊虫啃得只剩副骨架,连骨头缝里的血肉都没剩下。
在他眼里,这些巫师从来都只是“养料”,用完了,便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