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心口发沉,像有块冰悬在那儿,不知何时会砸下来。
夜色渐深,龙婆寺的灯一盏盏灭了,只剩主佛堂和东禅院还亮着。
阿雷裹着件厚外套,揣着王铮给的黄符,在西配殿外巡逻,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响。
他时不时往殿门瞅一眼,封印符咒的红光还亮着,只是比傍晚时暗了些,像快燃尽的烛火。
凌晨三更,寺里突然起了风。
不是往常的夜风,是带着腥甜的阴风,卷着股腐烂的气息,从西配殿方向涌来。
阿雷刚打了个寒颤,就听见殿内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
“任先生!有动静!”他扯着嗓子喊,转身就往东禅院跑。
王铮几乎是同时睁开眼,净邪剑“噌”地出鞘,金火在剑身上瞬间亮起。
他刚冲出禅院,就看见西配殿的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气从殿内涌出来。
黑气里裹着无数虚影,有缺胳膊断腿的腐尸,有七窍流血的冤魂,还有些看不清形状的邪物,正发出“嗬嗬”的嘶吼,像要把整个寺庙吞下去。
殿门的封印符咒早已碎成纸屑,黄符的残片在黑气里打着转,很快就被蚀成了灰。
更骇人的是,殿内的地面正裂开道道深缝。
黑红色的煞气从缝里钻出来,顺着墙根往主佛堂爬。
所过之处,墙角的青苔瞬间枯黑,连石板都“滋滋”冒起了白烟。
“阿姜查大师!你护住大家!”王铮嘶吼着往西配殿冲,净邪剑挥出一道金芒,劈在最前的那只腐尸身上。
腐尸“嗷”地惨叫,身体瞬间被金火燎成黑炭,可后面的邪物却像疯了般涌上来,黑气竟渐渐凝成一只巨大的鬼手,往他头顶抓来。
佛堂方向传来金刚铃急促的“叮铃”声,阿姜查大师的诵经声混着风声飘过来,带着股沉稳的力量,暂时挡住了煞气往主殿的蔓延。
阿雷和得仔举着桃木枝冲过来,佛珠串在枝上“哗啦”响,往邪物身上砸去。
只是桃木枝刚碰到黑气,就“啪”地断成两截,吓得得仔往后缩了缩,却还是咬牙捡起断枝,继续往前冲。
西配殿内,黑气最浓的地方突然亮起两点绿火。
在绿火出现的刹那,一股强大的阴邪之气,突然出现!
王铮心里一沉!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王铮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净邪剑上,莲纹瞬间暴涨,金火像团小太阳,将身前的黑气逼退三尺。
可邪煞的数量实在太多,刚斩掉一只腐尸,就有三只冤魂扑上来,指甲抓向他的脸。
王铮挥剑格挡,却没注意到脚下的石板突然裂开,一只满是黑毛的手从缝里伸出来,正往他的脚踝抓去。
那只满是黑毛的手刚触到王铮的鞋底,地面突然“咔啦”裂成巨大的豁口,一股比之前浓十倍的怨气从裂缝里喷薄而出,带着股洗不掉的血腥气。
那是未散的血债,混着母性最绝望的嘶吼,压得整个西配殿都在颤。
王铮猛地后跳,净邪剑的金火在身前织成屏障,却见裂缝中缓缓爬起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