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底部,又是一段横向管道。尽头有光,从栅格状的检修口透进来。她爬到检修口边缘,透过栅格的缝隙向下看。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挑高超过十米。
墙壁和地面都是光滑的白色瓷砖,反射着天花板上成排的嵌入式冷光灯。
房间中央是一个半圆形的操作台,无数屏幕闪烁着数据和波形图。
操作台后方,矗立着一个庞大的、结构复杂的金属装置——它由无数粗细不一的管线、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模块、以及中央一个类似透明培养舱的圆柱体构成。
培养舱里浸泡在淡蓝色液体中的,是一个由精密机械臂固定的、布满电极和感应器的头盔状物体。
心智统合仪原型机。
塞西莉亚的目光扫过房间。
没有守卫。
巡逻的守卫刚刚经过,按照维多利亚截获的时间表,下一次巡逻在四分三十秒后。
操作台旁边的一个开放式金属架上,整齐码放着几十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存储单元。
其中一个的指示灯闪烁着独特的绿色节奏——那是维多利亚之前提到的、存储了核心数据和部分诱导剂配方的特殊芯片。
就是它。
她深吸一口气,从工具袋里取出微型切割器,对准检修口栅格的四个焊接点。
切割器发出高频的、几乎听不见的震动,焊点在蓝白色的火花中迅速熔断。
她取下栅格,身体从洞口垂下,双手抓住边缘,然后松手。
落地很轻,膝盖微曲,吸收了冲击力。白色瓷砖地面冰凉,透过薄薄的靴底传来。
她直奔那个金属架,手指准确无误地捏住那个闪烁绿光的芯片。芯片入手微温,边缘光滑。她将它塞进作战服胸口内侧的特制夹层,拉好拉链。
任务完成了一半。
她转身,准备按原路返回。
脚步刚迈出,头顶所有的冷光灯骤然全亮,亮度调到最大,刺得她眼睛瞬间眯起。
与此同时,房间四角隐藏的扬声器里传出一个平稳的、略带沙哑的男声。
“晚上好,塞西莉亚女士。或者,我该称呼你为‘破晓之环’的核心成员?”
塞西莉亚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房间一侧原本光滑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道暗门。
门里走出一个人,身后跟着六名全副武装的审判庭守卫。
守卫穿着黑底银边的制服,头盔面罩遮住了脸,手中的武器统一指向她。
那不是普通的枪械,枪口闪烁着非致命性神经抑制武器的蓝色电弧光。
走出来的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银灰色的头发向后梳得不苟,露出宽阔的额头。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目光平静,甚至带着点学者般的专注。
他身材瘦高,背微微有点驼,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常服,胸口别着真理教廷的三角徽章。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手指修长。
莫里斯·维恩。圣律审判庭庭长。这个人塞西莉亚在反抗军的内部简报上见过无数次,旁边标注着最高危险等级。
“不必惊讶。”莫里斯缓步向前,在距离塞西莉亚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他的语气很温和,像在和一个迷路的学生交谈,“你们的计划很周密,利用换防和系统自检的窗口期,从通风管道潜入。很经典的战术。可惜,从你们拿到这份‘绝密’结构图和巡逻表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走进了专为你们设好的展厅。”
塞西莉亚的金色瞳孔缩紧了。
叛徒。
计划泄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