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理性回声”,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维多利亚拉高了风衣领子,朝着与姐姐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的手插在衣兜里,左手紧紧握着,掌心贴着那枚银戒,戒指的边缘硌着皮肤,微微的疼。
街道两边的路灯次第亮起,都是同样的冷白色光,照着同样灰色调的建筑,同样行色匆匆、面无表情的行人。
远处帝国行政大楼顶端的真理教廷徽章在夜色中亮着幽蓝的光,像一个巨大的、永不闭合的眼睛。
她们消失在街道的两头,各自没入城市的阴影里,为明晚零时的行动做准备。
而咖啡厅里,“理性协奏曲”还在平稳地播放着,一个音符接着一个音符,永不变化。
深夜的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卷过后巷堆积的金属废料和冷凝水管道,发出呜呜的声响。
空气里有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混着远处上城区飘来的、经过净化的、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
维多利亚蜷缩在一截断裂的混凝土管道后面,栗色的长发用深色头巾包住,只露出小半张脸。
终端屏幕的蓝光映着她的眼睛,天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不断滚动的数据流和监控画面。
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在屏幕光下偶尔闪过一点微弱的反光。
研究所后墙高大,表面是光滑的复合板材,每隔五米就有一个不起眼的监控探头,镜头缓缓转动。
墙顶装着脉冲电网,细密的蓝色电弧偶尔噼啪一闪。
“姐,通道清空,窗口期三分二十秒。”维多利亚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过去,压得很低,但清晰,“从你现在的点位向东七米,通风口外盖的电子锁已经失效,物理锁芯老化,你可以撬开。进去之后直行十五米,左转,避开主气流管道。核心室正上方的检修口坐标已经同步给你。”
“收到。”
塞西莉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平稳,听不出情绪。
她贴在墙根的阴影里,一身深灰色的紧身作战服几乎融进夜色。
深棕色的高马尾束在脑后,纹丝不动。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通风口,那个方形盖板在监控画面里已经被定格在上一帧——维多利亚远程侵入了监控系统,用循环画面覆盖了实时影像。
三分二十秒。她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潜入,找到目标,然后撤离。
塞西莉亚从腿侧工具袋里抽出两根细长的合金撬棍,尖端抵进盖板边缘的缝隙。
她手腕发力,肌肉在紧身服下绷出清晰的线条。
盖板发出沉闷的嘎吱声,锈蚀的合页被强行扭开。
她没有立刻掀开,而是停了两秒,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只有通风管道里恒定的、低沉的空气流动声。
她掀开盖板,身体像猫一样钻了进去,反手将盖板轻轻合上,只留下一条便于呼吸的缝隙。
管道内部狭窄,直径刚好容她匍匐前进。
内壁是冰冷的金属,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她打开头盔上的微型照明,一束冷白的光柱切开黑暗,照亮前方管道壁上模糊的编号和箭头。
按照维多利亚给的路线,她快速向前爬行。
肘部和膝盖与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空气里有陈年的灰尘味,还有从研究所深处渗出来的、一种淡淡的、类似化学试剂的甜腥气。
左转。
避开那段标注着红色警告的主管道。
前方出现一个向下的竖井,井壁有供检修人员攀爬的金属梯。
她抓住梯子,身体悬空,悄无声息地向下滑去。
竖井很深,下面隐约传来机器运转的低频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