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他从抽屉里取出两份纸质文件,还有一支电子笔,推到姐妹俩面前。
“自愿参与身心优化协议确认书。”他说,“签下名字,按下指纹。然后,我们开始。”
维多利亚的手在颤抖。她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名处,迟迟落不下去。她看向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已经拿起了另一支笔。她的动作很稳,笔尖划过纸张,留下“塞西莉亚”这个名字,然后拇指按在指纹采集区。冰冷的扫描光闪过。
她签完了,把笔放下,看向妹妹。
维多利亚咬了咬下唇,终于也低下头,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指纹。做完这一切,她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里。
莫里斯满意地收起文件。
“很好。”他说,“那么,接下来是关于实验的具体安排。”
“肉体改造部分,共分四次进行。每次间隔一天,视身体恢复情况而定。四次改造完成后,配合神经调适,再植入芯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姐妹俩之间移动。
“有一个选项。”他说,“如果你们中有一人,主动提出承担全部四次改造,那么另一人就可以完全免除实验,只需要在最后接受基础的情感稳定化处理即可。”
塞西莉亚立刻抬头。“我——”
“我建议不要。”莫里斯打断她,语气平和但,“四次改造的负荷极大。即便是经过强化的身体,也有很高的风险在过程中崩溃,导致不可逆的器质性损伤甚至死亡。成功率会大幅降低。从理性角度出发,我建议你们各承担两次。这样风险均摊,总体存活概率最高。”
“我替她。”塞西莉亚的声音斩钉截铁。
“不!”维多利亚几乎同时喊出来,她抓住姐姐的手臂,“姐,你受伤了!你额头还有伤,身体也没恢复!第一次……第一次让我来!”
“维多利亚——”
“求你了,姐。”维多利亚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但眼神异常坚决,“你说过要一起活下去。如果你第一次就出事,我怎么办?让我先来……我现在身体比你好。你……你看着,如果我能撑过去,你下次再替我,好不好?”
塞西莉亚看着妹妹。维多利亚的眼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某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她知道妹妹说的是实话。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更差。可是……
“就这么决定吧。”莫里斯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种愉快的、看戏般的语调,“妹妹的提议很合理。那么,第一次改造,由维多利亚女士承担。塞西莉亚女士,你将在观察室全程观看。这也是协议的一部分——了解过程,有助于后续的配合。”
他站起身。
“现在,请跟我来。我们去手术室。”
手术室同样是纯白色调,但更加冰冷,更加……无菌。
房间中央是一个类似手术台的平台,但结构更加复杂。
平台上方悬着多支可灵活移动的机械臂,臂端装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注射器、激光切割头、微型钳、探针、还有闪烁着不同颜色指示灯的圆柱形容器。
平台周围环绕着大大小小的屏幕,显示着不断刷新的生命体征数据和复杂的分子结构图。
房间一侧,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玻璃后面是一个小小的观察间,里面只有一张椅子和一个通讯面板。
塞西莉亚被带进观察间。门在她身后关上,锁死。她扑到玻璃前,双手按在冰凉的玻璃上,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中央。
维多利亚已经被带了进去。
两名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技术人员让她躺上平台。
她的灰色囚服被脱下,换上了一件单薄的、开口在背后的白色手术袍。
袍子很宽松,但当她躺下时,依然能勾勒出身体柔和的曲线。
她的手腕、脚踝、腰部被平台上弹出的柔性束缚带固定住,不算太紧,但足以让她无法大幅移动。
她侧过头,看向玻璃的方向。她知道姐姐在那里。她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嘴唇只是颤抖了几下,没能成功。
莫里斯走进了手术室。他没穿防护服,还是那身浅灰色西装,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实验袍。他走到平台边,低头看着维多利亚。
“放松,维多利亚女士。”他的声音通过观察间的扬声器传进来,平稳,清晰,“第一次改造,主要是基础感官敏化,以及初步的肉体适应性调整。过程会有一些不适,但请相信我们的技术。”
他示意了一下。
一名技术人员推过来一个带着轮子的器械台,上面整齐摆放着几支注射器,针筒里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一种是无色透明,一种是淡粉色,还有一种是莹莹的蓝色。
“首先,是全身麻醉。”莫里斯拿起那支无色透明的注射器,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为了保证你在手术过程中不会因疼痛而休克,或者干扰操作。但是……”
他顿了顿,灰色眼睛透过镜片,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维多利亚瞬间绷紧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