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过罗马吗?”餐馆老板问道,他喝完了第二杯啤酒,从食橱里拿出更多更多的香柏尔坦红葡萄酒。
“只是去过一次,好好先生,只是去过一次,那是在……,”魔鬼说,似乎就在在背诵一本书中的某个章节——“当时,那是在五年的无政府状态时期,共和国失去了所有官员,除了平民的护民官之外,一点行政官吏都没有,而那些护民官并没有因为任何行政权威所合法授权的——那个时候,好好先生——我只在那个时候去过罗马,所以,我一点儿也不熟悉它的哲学。”
“你如何看——你如何看——嗝——伊壁鸠鲁?”
“我如何看谁?”魔鬼惊问,“你不会是要对伊壁鸠鲁吹毛求疵吧!我是怎样看伊壁鸠鲁!你是说我吧,先生?——事实上我就是伊壁鸠鲁!我就是那个写下被第欧根尼·拉尔修纪念的整整三百篇论文的哲学家。”
“撒谎!”玄学家说,他已有一点点的酒意。
“很好!——很好,真的,先生!——很好,先生!”魔鬼说,明显地觉得很荣幸。
“撒谎!”餐馆老板执拗地重复了一遍,“撒——嗝——谎!”
“好,好,随你的便。”魔鬼和气地说,在这场争论中好好战胜了魔鬼,认为自己有责任喝完第二瓶香柏尔坦红葡萄酒。
“我刚刚说,”客人重谈话题——“我刚才说道,你的那本书里有一些极其独特的见解,好好先生。比如,你那些灵魂的那些胡诌是什么意思?请告诉我,先生,什么是灵魂?”
“灵——嗝——魂嘛,”玄学家一边查阅他的手稿,一边回答,“毋庸置疑是——”
“不对,先生!”
“毫无疑问是——”
“不对,先生!”
“不容置疑是——”
“不对,先生!”
“无可争辩是——”
“不对,先生!”
“显而易见是——”
“不对,先生!”
“嗝!——”
“不对,先生!”
“那么毫无疑问的是一个——”
“不对,先生,灵魂并不是这样的东西!”我们的哲学家马上就面带怒色,趁着这个会儿喝完了第三瓶香柏尔坦葡萄酒。
“——嗝!那么,——先生,请告诉我——它——它是什么?”
“它既没有存在于这儿,也不在那儿,好好先生,”魔鬼回答,一副没有所思的样子,“我已经品尝过了——也就是说,我已经认识了一些非常糟糕的灵魂,也有一些——非常好的。”说到这里,他咂了咂嘴巴,并且下意识地把手放在口袋里的那本书上,然后就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他之后说:“克拉提诺斯的灵魂——还算过得去;柏拉图的——优美精致阿里斯托芬的灵魂——风味独特。——事实上并不是你所说的那个柏拉图,而是喜剧诗人柏拉图,你的柏拉图只会马上让耳柏洛斯倒胃口——让我想想!呸!还有安德罗尼库斯、奈维乌斯、泰伦提乌斯和普劳图斯。然后还有卡图卢斯、纳索卢齐利乌斯、和弗拉库斯、昆提乌斯,——亲爱的昆提就像他为我唱歌取乐的时候我喊他的一样,那个时候我正心绪极佳地在一个烤叉上烤着他。但是这些罗马人需要更多加些调料。一个胖胖的希腊人抵得上十二个罗马人,并且还可以保鲜,但是奎里忒斯人就不行。使我们品尝品尝你的索泰尔纳白葡萄酒吧。”
好好这个时候决心要对任何事物保持冷静,他竭尽全力按客人的要求递给他要的酒。可是他注意到房间里传来一种好像是在摇尾巴的怪异的声响。虽然这对魔鬼很是无礼,我们的哲学家也没法顾及上了——他朝狗踢了一脚,这样一来就让它安静下来。客人继续说:
“事实上我发现贺拉斯的味道和亚里士多德的非常相似,你知道我喜欢多种多样的风味。我一直不能分开泰伦提乌斯和米南德。纳索让我大吃一惊,他竟然是伪装的尼卡德。维吉尔很有一股忒奥克里托斯的味道,尔提阿利斯总是让我想起阿尔基洛科斯——而是提图斯·李维乌斯不是别人,就是波利比奥斯。”
“嗝!”好好答应了一声,魔鬼继续说:
“可是假如说我有爱好,好好先生——假如说我有爱好,那我就是哲学家。但是,让我告诉你,先生,并不是每一个魔——我的意思是说,并不是每一个绅士都明白要如何挑选哲学家。个子高的并不好,并且假如剥得不小心的话,最好的也极容由于易因为胆囊破裂而发臭。”
“剥!!”
“我的意思是说从尸体里取出来。”
“——嗝!你认为——医生怎么样?”
“!——呃!呃!”魔鬼剧烈地干呕了几下,别提医生“我只是尝过一个医生——那个卑鄙的希波克拉底!——带有着一种阿胶味——呃!呃!呃!——我在冥河洗他的时候得了重感冒——他最终让我患上了霍乱。”
“——嗝,这个坏家伙!”好好急促地说,“这个——药筒里的怪胎!——嗝!”——哲学家流下一滴泪水。
“毕竟,”客人继续说,“毕竟,假如一个魔——假如一个绅士希望活下去,他一定具有两种以上的才能,然而对我们来说,一张胖脸就是一种擅长外交的证明。”
“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