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特波热这个地方的老百姓事实上是最老实不过的。他们之前就没意识到这个继承问题。可是现在他们想,既然夏特先生已经死了,那么假如佩尼费泽先生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他就应该获得死者的全部金钱!事情一开始就对佩尼费泽先生变得更加不利。人们于是不再多犹豫,就把佩尼费泽先生绑了,并且踏上返回小镇的归途。
也就在回去的路上,在矮树丛中和渠道里人们仔细地搜寻着,并且老查理在一个地方好像从地上就捡起一个东西。尽管他企图将它塞进口袋藏起来,可是他还是被少数几个人看见了。他们非要想知道老查理捡到了什么,老查理于是就只好把它拿出来给大家看。
那是一把西班牙小刀——在雷特波热只有一把。大家当然都知道,这把小刀就是属于佩尼费泽先生的。真的,因为有他名字的缩写D·P两个大写字母恰好就刻在小刀上。
至今就再没有一个人怀疑,事实就是,是佩尼费泽先生杀死了他叔叔,其目的就是想获得那位老绅士的钱财。谁也不再苦于搜寻了,而一个小时之后,佩尼费泽先生于是就出现在雷特波热法庭的法官面前,当然了这还并不是审判,而不过是法官必须做的庭审调查。
而法官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就在你叔叔失踪的那天上午,佩尼费泽先生,你在哪儿?”
让大家非常吃惊的是,佩尼费泽先生回答道:“我就在树林里打猎。”
“拿枪了吗?”
“是的,就是我自己的枪。”
“那么你是在哪个树林里打猎?”
“就是在那个去P城的大路几英里的树林里。”
离人们发现佩尼费泽先生的背心的那个水塘是多么近的呀!法官于是就请古德菲罗把找到背心和小刀的经过详细叙述一遍。
老查理,古德菲罗饱含着眼泪讲出了事情的经过。他讲完之后就说,他拥有一种非常神圣的职责——不仅仅是对上帝,并且还是对朋友都要讲真话。
“我早就已经原谅了佩尼费泽先生那次对我的伤害,”他说,“现在对他我只能表示最深切的同情。可是,如果法庭想了解事情的真相,那么,我还是要把它说出来为好。它将……它将……”说到这里的时候,老查理于是就拿出手帕来擦着眼泪,“它将会让我心要碎的。”
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又可以接下去说了。“我和夏特先生上星期五,就像往常一样共进午餐,那个时候佩尼费泽先生也和我们在一起。老绅士对他的侄子说,他明天上午就要到P城去,他打算带大量的钱,之后就到那里的农业银行存起来。之后夏特先生说得非常的清楚,我也听得非常的清楚。‘侄子,’他说,‘如果我死了,你根本就得不到我的分文钞票,你听到了吗?分文都别想,先生!我一定要写一份新的遗嘱。’
“佩尼费泽先生非常地清楚,我讲的都是事实。”老查理于是又补充道,“他也不得不承认事实确实是这样的。”
再一次使人们感到惊讶的是,这个年轻人的回答竟然也是:“是的,这是事实。”
当法庭的庭审调查还在进行的时候,法官就收到一张便条:“夏特先生的马因为伤重而死了。”老查理·古德菲罗先生觉得最好还是要检查一下马尸。
法官和人们于是就离开了法庭。作为马的行家的古德菲罗先生在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马的腹部。在受伤处进行了非常长时间的检查后,古德菲罗先生终于找到了一颗可以打死这个可怜畜生的枪弹。这是一颗非常大的子弹——正好就是人们用来射击大的野兽的。
警察将雷特波热所有的重型枪支都收集到一起,并且还将那颗子弹在每一支枪里一一进行了试验。最后他们发现除了有一支枪之外,对所有的枪来说这颗子弹都显得太大了。只有佩尼费泽先生的枪可以和这颗子弹相适合。
法官马上就认为获得的证据已经足够了。他于是就命令将佩尼费泽先生关进监狱,一直到对他杀人罪公正判决的一天。
古德菲罗先生向法官含着眼泪为这青年人乞讨自由。古德菲罗说:“即便是佩尼费泽先生被关上一个月或者六个星期,这都将是不幸的。请您把这件事交给我吧,先生,我可以来看管他。”
可是法官拒绝了他的建议,说:“佩尼费泽先生可能就是犯了谋杀罪,我不可以允许在雷特波热的大街上这样的一个人会自由地行走。”
检查出的这些让人生畏的犯罪事实就像是一根铁链,环环联结得如此之紧,并且还环环清晰分明,所以,对此结果并没有一个人感到惊奇。而一个月以后,佩尼费泽先生就被带到P城受审,于是法庭宣布了他犯了谋杀罪。法官之后就严肃地宣读判词:“你将会被绞死。”
这个不幸的年轻人于是就这样被关进了P城的监狱,并且还等待着对他惩罚的执行。
然而就在这个事件的整个过程中,老查理·古德菲罗的行为是这样的光明磊落。甚至雷特波热这个地方的居民比以前更加的爱戴他,尊敬他,他于是就成了镇上每户人家的常客。他差不多每天不是在这家就会是在那家共进午餐和晚餐。然而为了报答人们的这样的热情,老查理自己也会拿出一部分钱开始在自己家中举办小型宴会。宴会的气氛是非常欢快的。很明显的,只要当人们提到夏特先生的时候,大家就又会有些伤感。而有的时候人们又想起佩尼费泽先生那未来可怕的命运。可是,这些都不会有损宴会的愉快的气氛。
有一天,天气非常的好。老查理刚好就收到一封信,他既感到非常的吃惊又感到非常的高兴。
寄:雷特波热,查理·古德菲罗先生收
亲爱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