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脚步又响起来,下了楼。
楼道里安静下来,脚步远了,听不见了。
沈迟这才抬起头,看着她空掉的座位。桌上那本要还的《撒哈拉的故事》还在,她忘了拿走。
他站起来,走过去,把那本书拿起来。
书页微卷,边角磨毛了,看得出来翻了不止一遍。
封面上那行字已经有点褪色。
沈迟翻开封面,扉页上贴着借书卡。
手写借书卡。纸已经发黄,边角起了毛。上面印着一行小字:姓名、学号、借期、还期。格子还空着大半,沈迟的目光落在姓名那一栏。
林知夏。
三个字,钢笔写的,墨水有点淡了,收笔的地方能看出笔尖的顿挫。
最后一个“夏”字,那一竖划到底,收得又慢又稳,和他第一天在远处看她填卡时一模一样。
沈迟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林知夏。他在心里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他把书放回桌上,又觉得不妥,拿起来,想塞回书架。
走到书架前,他又停住。
架上那个位置空着,她常坐的位置对面那一排,第二层,《撒哈拉的故事》的空位。
他该把这本书放回去。
沈迟站了一会儿,把书放回书架,摆正,转身下楼。
走到还书台,刘阿姨正在整理卡片。看见他,从老花镜上方看了一眼。
“又来?”刘阿姨道。
“嗯。”沈迟应了一声,顿了顿,“阿姨,三楼那姑娘,她叫什么?”
刘阿姨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
“你自己不会看?书里都夹着卡呢。”
沈迟的脸有点热。
“我看了。”他说,“林知夏。”
“哦,知夏。”刘阿姨点点头,“中文系的,大一。来借书快两个月了,都是借三毛、张爱玲那些。前阵子还问你借过一本什么计算机的书,我说你们计算机的书不在这层,在二楼。”
沈迟愣了一下。
“她借计算机的书?”
“就上礼拜。”刘阿姨隔着柜台笑道,“问我有没有什么入门的,说想看看。我说那书二楼有,她没去。隔天来,又说算了。”
沈迟站在还书台前,没说话。他捏着书包带子,指腹在带子上来回搓。她为什么要借计算机的书。他想不明白,又好像有点明白。
“行,知道了。”他说,“谢谢阿姨。”
刘阿姨摆摆手,低头继续整理卡片。沈迟走出老馆,太阳快落了。他站在台阶上,把那三个字又念了一遍。林知夏。
晚上,宿舍。沈迟坐在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半天呆,一行代码没写。王一鸣打完一把,回过头:“今天见着人了?”
“见着了。”
“说话没有?”
“没有。她四点半就走了。”
“那你这一天干嘛了?”
沈迟想了想:“她今天穿浅蓝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看书之前先闻一下纸页,翻一下午。桌上那杯奶茶,喝了一口,就没再动。”
王一鸣听他说完,沉默了两秒:“沈迟,你观察得比人家亲妈还细。”
沈迟没接话,想起她落在桌上的那本书:“她今儿还忘了一本书。”
“什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