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哈拉的故事》,落在桌上了。”沈迟顿了顿道,“我给放回去了。她明儿来,还能找着。”
王一鸣“啧”了一声:“行,做好事不留名。”
沈迟关掉电脑,洗漱,躺下。窗外的月光斜进来,落在书桌一角,那本旧版三毛的封面反着一层光。
周四一早,沈迟醒得比闹钟早。
窗帘缝里漏进一线白,躺了一会儿,摸过枕边那本旧版三毛,翻到昨晚折角那页。
读了两行,眼皮打架,又合上。
王一鸣在上铺翻了个身,探出脑袋:“你昨晚几点睡的?”
“不知道。看了会儿书。”
“看的什么?”
“三毛。”
王一鸣愣了一下,从上铺坐起来:“你?打游戏的人,看三毛?”
“她看什么,我不得看看?”
“看得进去?”
沈迟没说话,低头看那页折角的地方。昨晚看了三遍,才看出点意思。他说:“慢慢看,看得进去。”
王一鸣躺回去,半天冒出一句:“行,爱情的苦。”
沈迟把书塞进书包,没理他。
周四下午,沈迟没有课。他在宿舍坐了一会儿,打开电脑,写了两行代码,删掉,又写了两行。最后他把笔记本一合,还是去了老馆。
他上了三楼,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桌上什么都没有。
他伸手摸了一下桌面,凉。
她今天没来。
他把旧版三毛掏出来,翻开,看了一页,又合上。
沈迟站起来,走到书架前。
她常借书的那一排,他挨着看过去。
《雨季不再来》,《倾城》,《张爱玲全集》第一卷,《挪威的森林》。
他抽出那本《挪威的森林》,翻开扉页,借书卡上又是那三个字。
林知夏。
最后一竖,收得又慢又稳。
他翻到借期那一栏,看到日期。
最近一次借阅,就是这周二。
她每周二三五来。这周二她来过。
沈迟把书挨个放回书架,又抽出《雨季不再来》翻了翻。
看到一篇写沙漠里洗澡的事,写得很细。
他停下来,把那段又读了一遍,然后合上书。
合书之前,手指在那几页上停了一下。
那几页纸比别处软,边角卷起来,起了一层毛,像被人翻过很多遍。
翻到前后几页比了比,又翻了回去。
她爱看这段。
他没多想,放回去,坐回靠窗的位置,把旧版三毛翻开。
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人上楼,脚步很轻,走到三楼,停了一下,又往这边走。沈迟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