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人了?”
“没有。她下午有课。”
“那你干嘛去了?”
“帮她室友放了一本书。”
王一鸣“嚯”了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行啊你,都认识她室友了?她室友长什么样?”
“圆脸。”沈迟想了想道,“穿红外套,嗓门大。把我当跟踪狂,审了我半天。”
王一鸣笑出声,又憋回去,憋得肩膀直抖。
“然后呢?”
“她问我是不是跟踪狂,我说我给我妹借书。”沈迟翻了个身道,“她不信,我说我也看三毛,她让我放一本书,就走了。”
“你妹?”王一鸣瞪眼,“你哪有妹?”
“我表妹。念高二。上个月她妈还让我给她寄复习资料。”
王一鸣想了想,竖起大拇指:“行,你编瞎话不打草稿。”
“书是真的。三毛的,我表妹确实让我借过。”
王一鸣点点头,若有所思:“她室友知道你叫沈迟了?”
“知道了。”
“那就好办了。”王一鸣一拍大腿,“你想啊,她室友回去肯定跟你说的那个姑娘提你。明天你去老馆,那姑娘八成已经知道有你这么个人了。你要搭话,她就不会那么生分。”
沈迟想了想,没说话。
“你记住。”王一鸣趴在床沿,脸冲着他,“书就是你的敲门砖。她看什么你借什么,见了面就聊书里的内容,三毛的、张爱玲的,随便聊。别一上去就问人家叫什么,问名字是最蠢的搭讪。”
“我没打算问名字。”
“那你打算问什么?”
沈迟没回答。
王一鸣看了他一会儿,慢悠悠躺回去:“行,你看着办吧。反正记住,别光坐着干看,像个傻子。”
周五下午,沈迟一点半就到了老馆。
他在一楼转了一圈,又上三楼,在她常坐的位置对面坐下。
他翻开旧版三毛,看了一页,又合上,看了看窗外。
梧桐叶子在风里翻面,绿的,又反出银白的光。
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一点四十。
放回去,把书翻到昨晚折角那页,读了两行,抬头看一眼楼梯口,没有人。
那两行又读了一遍,一个字没进脑子。
一点五十,他起身去接了一杯水。
回来的时候绕到书架后面,把她常坐那排书看了一遍,《撒哈拉的故事》还在架上,没人动过。
坐回座位,再看一眼时间,两点。
图书馆里安安静静,空调嗡嗡响。
有人翻书,有人趴在桌上打盹。
沈迟盯着书页,耳朵竖着,听楼梯口的动静。
两点半,楼下有人说话,脚步声上来,是几个男生,吵吵嚷嚷,绕过书架往自习区去了。
不是她。
沈迟低头,把准备了半天的台词又默念了一遍:同学,今天还书吗。
不对。
你昨天那本书,还在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