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对。
揉了揉脸,干脆不想了,接着看那页折角。
三点,窗外风大起来,梧桐叶子翻得哗啦响。
他抬头,又看楼梯口。
没人。
三点零七分,楼梯口传来脚步声。脚步声轻,均匀,踩着木楼梯上来。沈迟低着头,盯着书页,一个字没看进去。
她走进来,绕过书架,看见他,顿了一下。
沈迟抬起头。
隔着两张桌子,林知夏站在那里,看着他。她没有说话,唇角动了一下。右边脸颊,那个不笑不显的酒窝,浅浅地露出来。
她对他笑了一下。
沈迟整个人定在原地。
书页在指尖滑了一下,他低头接住,又抬头。
她已经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下,掏出那本《撒哈拉的故事》,翻开。
桌上那杯奶茶换成了豆浆,杯壁是纸的,贴着一枚小小的贴纸。
沈迟盯着书页,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才把那口气咽下去。她对他笑了。他确定,她刚才对他笑了一下。
那个下午,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各看各的书。
和上周二一样,谁也没说话。
但沈迟觉得不一样。
他翻书的时候,余光看见她抬过一次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四点半,她合上书,把书塞进书包,站起来。沈迟没有抬头,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近,又走远,下了楼。
他这才抬起头,看着她空掉的座位。她今天没忘东西,桌上干干净净,连那杯豆浆也带走了。
沈迟站起来,走到书架前。
他抽出那本她今天翻过又放回的书,《雨季不再来》,翻开扉页,借书卡上那三个字还在。
林知夏。
最后一竖,收得又慢又稳。
沈迟把书放回书架,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光斜进来,落在他脚边。
他把那三个字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林知夏。
他知道她的名字了。
他知道她看什么书了。
今天下午,她对他笑了一下。
沈迟下楼,走出老馆。夕阳拉出长长的影子,他走在校道上,步子很慢,嘴角翘着,自己没察觉。
王一鸣在宿舍门口堵住他,一见他这表情,顿时来了精神。
“成了?”王一鸣问,“她跟你说话了?”
“没有。”
“那你笑什么?”
沈迟没回答。他绕过王一鸣,走进宿舍,把书包放下。王一鸣跟在后面,一路追问。沈迟被他问得没办法,最后只说了一句:
“她今天看见我,笑了。”
王一鸣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巴掌:“成了!这就算成了!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