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坐在床上,靠着墙,手机屏幕亮着。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傍晚那句“那本书看完,跟你说”。
沈迟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过去一句:
沈迟:“在吗。”
发出去他就后悔了。他把手机扣在腿上,盯着天花板。屏幕亮了一下。
知夏:“在。”
沈迟拿起手机,手心有点出汗。
沈迟:“你白天说的那几本书,我记下来了。想先看《挪威的森林》。”
知夏:“那本你肯定看得进去。”
沈迟:“为什么。”
知夏:“三毛你都能看,村上比三毛好读。”
沈迟:“我看得慢。续集那本,看了半本,还没看完。”
知夏:“那你慢慢看。看完了跟我说。”
沈迟:“好。”
隔了一会儿,那边又发来一条。
知夏:“张爱玲你先放放,等心静了再看。你现在心不静。”
沈迟盯着“心不静”三个字,看了很久。他不知道她怎么看出来的。
沈迟:“你怎么知道我心不静。”
这条发出去,他自己先愣住了。他盯着屏幕,想撤回,又舍不得。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回过来。
知夏:“猜的。”
沈迟看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他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张爱玲,心静了再看。”
又聊了一阵。
知夏:“你喜不喜欢看电影。”
沈迟:“看。以前爱看打打杀杀的那种。”
知夏:“我推荐你一部,《情书》。日本的,老片子。”
沈迟:“好。看完跟你说。”
知夏:“你要想借张爱玲,老馆那套全集里有一篇《半生缘》,可以先看那篇。”
沈迟:“好。”
知夏:“村上的话,《海边的卡夫卡》也不错,就是厚。你要是怕啃不动,就先看《挪威的森林》。”
沈迟:“记下了。”
他把这些逐条记进备忘录。“情书”“半生缘”“海边的卡夫卡”。记到后来,备忘录里排了一列。
手机嗡了一声,是知夏发来的。
知夏:“困了。明天有早课。睡了。”
沈迟:“晚安。”
知夏:“晚安。”
沈迟盯着“晚安”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才退出聊天。
他打开备忘录,把那列书单又看了一遍,在最后加了一行备注:“她翻书之前,先闻纸味。”
凌晨一点,走廊里的脚步声静下来。王一鸣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你跟谁聊呢,聊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