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谁。”
“行,没谁。”王一鸣又翻了个身,“没谁的手机,亮到现在。”
沈迟没接话。
他关掉手机,躺下,睁着眼看天花板。
黑暗里,把那列书单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情书”“半生缘”“海边的卡夫卡”。还有那句“你现在心不静”。
第二天下午,沈迟没课。
他在宿舍坐了一会儿,坐不住,还是去了老馆。
上了三楼,靠窗的位置空着。
他在斜对角坐下,把那本旧版三毛翻到折角的地方,接着读。
读了一页,又抬头看一眼楼梯口,没有人。
四点多,手机震了一下,是刘阿姨发来的一条语音。沈迟点开,刘阿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老馆走廊的回音,嗡嗡的:
“沈迟啊,跟你说个事。昨天下午,那姑娘来借书,发现那本续集没了,下来查是谁借的。我说是沈迟借的。她又问,借期到什么时候。我说还早呢。”
语音到这里断了一下。沈迟握着手机,没动。隔了几秒,第二条语音又来了。
“她又问我,你平时都看什么书。我说三毛旧版,隔三差五就来借一摞。她又问,你常坐哪个位置。我说你常坐她对面。末了她跟我说,那个男生,还挺好玩的。你说,这话是夸你还是损你。”
沈迟坐在图书馆里,一动不动。窗外的光从他脚边慢慢爬过去,又爬回来。他把两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那个男生,还挺好玩的。”
而且这句话,她是在上来找他理论之前,就跟刘阿姨说的。
沈迟坐了很久,才把手机放下。
把那本旧版三毛合上,又翻开,一个字没看进去。
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下午,转得他连书页上的字都认不出了。
傍晚,他回宿舍。王一鸣在打游戏,头也没回:“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事。”
他坐在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一行代码没写。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是知夏发来的:
知夏:“那本书我开始看了。挺好看的。”
沈迟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句:
沈迟:“好看吧。”
知夏:“嗯。你眼光不错。”
沈迟放下手机,耳朵有点热。他坐回桌前,重新盯着屏幕。过了很久,想起刘阿姨那句语音,又想起那三个字。
“挺好玩的。”
窗外天彻底黑了。走廊里有人端着水盆走过,拖鞋啪嗒啪嗒。沈迟坐了一会儿,打开备忘录,把那列书单看了一遍,在最上面加了一行:
“她说的。挺好玩的。”
沈迟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