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披着,他就还能坐在这儿,多坐一会儿。
四点半,林知夏合上书,把那件外套叠好,放回他桌上:“外套,谢了。”
“嗯。你睡醒了?”
“醒了。”林知夏把外套叠好道,“睡得挺舒服。就是枕着手臂,有点麻。”
“枕着书也行。”
“书太硬了。不如你外套软。”
沈迟没接话。她收拾好书包,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明天周二,你来不来。”
“来。”
林知夏点头,下楼了。
沈迟坐了一会儿,才拿起那件外套。
领口的地方,沾着一根长发,黑黑的,很长。
他捏起来,看了看,想放回去,又没舍得,折好,放进口袋里。
晚上,宿舍。
沈迟躺在床上,外套搭在床尾,口袋里那根长发,他捏在指间,看了一会儿,又夹回书页里。
《挪威的森林》里,夹着一根黑长发。
王一鸣打完一把游戏,回过头:“今天又见着了?”
“嗯。”
“聊什么了。”
“她教我看书。说我不用一个字一个字地啃,看不懂的去问她。”
王一鸣坐直了:“她让你问她?”
“嗯。”
“那还等什么。”王一鸣一拍大腿,“都这样了,周末约她出去啊。图书馆里坐着,聊的都是书。出去走走,聊的就是人了。”
沈迟没接话。
“你听我说。”王一鸣趴在床沿,“人家中文系的,爱看书。你带她去旧书店,城西那家,投其所好。走走路,喝喝奶茶,比你俩坐图书馆对着一本书强一百倍。”
“她不一定去。”
“你问了才知道。”王一鸣拍着床沿道,“你不敢问,我去帮你问。”
“我自己问。”
“行,你自己问。”王一鸣又回过头,“你记着,问的时候别怂。一句话的事,问出去,她应了,你俩就成了。她不应,你也亏不了什么。别学上次,憋半天憋出一句书挺好看。”
沈迟没接话。
他翻了个身,脸朝着墙,把明天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两遍。
过了好一会儿,王一鸣都快睡着了,他忽然开口:“城西那家旧书店,你知道在哪吧。”
“知道。”王一鸣打了个哈欠道,“南门出去,坐两站公交。你不是去过吗?”
“我上次是路过。没进去。”
“那明天先去看看。”王一鸣道,“别到时候连门都找不着,带人家姑娘瞎转悠。”
沈迟“嗯”了一声,闭上眼。
第二天,周二下午,沈迟下了课,坐了两站公交去城西。
他找到那家旧书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门脸不大,门框的漆剥落了一半,露出底下黄褐的木色。
推门进去,一股旧书的潮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
他绕过柜台,在文学类的书架前蹲下来,翻了几本,纸页发黄,边角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