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哗哗的,路灯把雨丝照成金色的线,细密的,往下落,落进积水里,碎成一片光。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宿舍,浑身湿透。王一鸣在打游戏,看见他,吓了一跳:“你咋了?掉水里了?”
“雨太大。”沈迟把伞撑在门口道。他把伞撑在门口,脱下湿衬衫,拧了一把,水哗啦淌了一地。
“你不是停电了吗?怎么回的?”
“等雨小了,走回来的。”
王一鸣打量了他两秒,忽然笑起来:“你等雨小?雨小了你不早回?你俩是不是一块儿走的?”
沈迟没接话。他把湿裤子换了,坐下,拿毛巾擦头发。王一鸣凑过来,捅了他一下:“说话啊。你俩一块儿走回来的?”
“一块儿走的。”
“撑一把伞?”
“嗯。撑的一把伞。”
王一鸣一拍大腿:“行啊你!然后呢?”
“没有然后。她上楼了。”
“上楼前呢?说啥了没有?”
沈迟没接话。
他把今天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黑暗里她挪过来,挨着他的胳膊坐。
雷响的时候她缩进他臂弯里。
他抬手护住她,她没躲。
他低下头,快要碰到她。
手机响了。
她说,你接吧,声音有点抖。
还有门廊下,她摘掉他领口的落叶,攥在手心里。隔着雨幕,她说了两遍,他都没听清。
“王一鸣。”沈迟忽然说。
“嗯?”
“我明天要表白。”
王一鸣的手停在键盘上,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半晌,他慢慢笑了,笑得特别灿烂:“行。沈迟,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明天,我精神上支持你。台词想好了吗?”
“没想好。”
“那赶紧想啊!”王一鸣跳起来,“表白啊,一辈子的事!你打算在哪儿说?怎么说?送不送花?你总得有个词儿吧!”
“在操场。”沈迟盯着天花板,“黄昏的时候,她下午没课。操场看台上人少。”
王一鸣愣了愣:“操场?你俩不是都在图书馆吗,怎么跑操场去?”
“图书馆人多。”沈迟翻了个身,“看台清静。以前晚自习完,老有人在那儿坐着吹风。”
“行。”王一鸣想了想,“那送花吗?要不我去花店给你买一把?”
“不送。”沈迟摇头,“太像演的了。”
“那你空着手去?”
“空着手。就把话说清楚。”
王一鸣看了他一会儿,慢慢点头:“行。你把话说清楚。沈迟,你记住,表白就是一句话的事。你把那句话说出来,剩下的事,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我明天在楼下等你消息,成了请我吃饭,不成我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