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没接话。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到桌前,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他点开备忘录,新建一条。
想打几个字,又删掉。
王一鸣在背后喊他:“你干嘛呢!”
“写台词。”
“写出来我听听。”
沈迟没理他。
他盯着手机,把那句话在嘴里滚了一遍。
林知夏,我喜欢你。
太直了。
知夏,我想当你男朋友。
他从来没这么叫过她。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存了一行字:明天黄昏,操场看台。
王一鸣凑过来看了一眼,啧了一声:“连个称呼都没有。你打算见了面,开口第一句说什么?”
“还没想好。”
“那你现在想。”
沈迟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雨还在下,哗啦哗啦,顺着玻璃往下淌。
他想了一晚上,从停电那会儿,到门廊下她摘掉他领口的落叶,到她说,湿成这样,别感冒了。
他把那些画面翻来覆去地想,想了无数遍。
每一遍,都停在同一个地方。
她没躲。
他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她没躲。
“我就问她。”沈迟望着窗外,“林知夏,你能当我女朋友吗。”
王一鸣愣了两秒,忽然笑起来,笑得肩膀直抖:“行。够直接。行,就这么说。别改了啊,改了就不像你了。”
沈迟没接话。
他把手机搁在桌上,躺到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雨声哗啦哗啦,雷声远了,在天边滚。
他把那句话又在心里念了一遍。
林知夏,你能当我女朋友吗。
念到第三遍,他自己先红了脸,把脸埋进枕头里。
雨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天放晴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亮得刺眼。
沈迟六点就醒了,躺在床上,眼睛睁着。
王一鸣还在睡,呼噜声均匀。
他翻了个身,把昨晚想了一夜的台词又在心里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