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句满意的。
那句话他昨晚念了无数遍,念到后来,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说的话。
可他又想不出更好的。
他把今天要做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下午她没课,会去老馆。
他要在她坐到四点之前,把她叫到操场去。
黄昏的时候,看台上没人。
他爬起来,洗了脸,把外套穿好,对着镜子看了看。
头发乱着,他用手压了压,又松开。
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宿舍。
王一鸣翻了个身,没醒。
沈迟把门带上,下楼。
清晨的校道上没人,露水还没干,梧桐叶子上挂着水珠,太阳一照,亮晶晶的。
沈迟往操场方向走,走得很慢。
他先去操场看台看了一眼。
看台空着,昨晚的雨水还积在台阶上,洼里映着天,亮亮的。
他坐在最高一排,试了试位置。
风从操场上吹过来,带着湿土味,凉凉的。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绕着操场走了一圈。步子很慢,走到一半,停下来,又接着走。口袋里那颗黑珍珠硌着,他伸手摸了一下,又收回来。
上午的课他一个字没听进去。
笔记本上画满了操场的看台,台阶一格一格的轮廓,画歪了又擦掉。
中午他没回宿舍,在老馆门口站着。
下午两点,林知夏没来。
他绕着老馆走了一圈,又回到门口。
下午三点,他在三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从窗外斜进来,落在他脚边。
他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下午四点半,操场看台,有事跟你说。
想了一下,又删掉。
重新打:知夏,下午四点半,操场看台。
我等你。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那个称呼,他从来没在手机上打过。他按了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过了几秒,那边回过来一个字。
好。
沈迟看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揣回兜里。窗外阳光亮得晃眼,梧桐叶子在风里翻,绿的,又反出银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