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她那条大腿在月光下白得像一截藕。
她咬着唇,手指顺着大腿内侧,一点一点往上滑。
她不该这样。
可她的身体像不是她的,指尖越过那片布料,探了进去。
她已经湿了。
她仰起头,后脑抵着冰凉的镜子,手指在自己腿间缓缓动着,脚趾在高跟鞋里蜷紧又松开。
她闭着眼,眼前晃过的,竟是下午那双落在她脚上、停了一瞬的目光——那目光像带着温度,烫着她脚背的皮肤。
她咬住下唇,压抑着喉咙里那点细碎的喘息,快意一波一波涌上来,她脚趾绷直,又蜷紧,直到那阵颤动过去。
她撑着镜子缓了很久,才慢慢把手抽出来。
指尖一片水光,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被吓到了——她结婚十五年,从来没有一次,是因为想着另一个男人而弄到高潮。
她赤着脚,趿着那双高跟,走进卫生间,把手洗干净,又回到丈夫身边躺下。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心跳很久才平复。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刚才站在镜子前那副样子,如果被人看见,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她闭上眼,把那点念头压下去。
可那根细带勒在脚踝上的触感,和那句“脚踝很好看”,却像一枚刚盖上去的印,在她身体深处,悄悄落下了第一笔。
她把鞋脱下来,放回盒子里,又觉得不妥,改放进鞋柜,跟那双旧的并排放着。
那张卡片她捏在手里,翻了两个来回,最后还是拉开抽屉,放在最底层,用一本旧杂志压住了。
第二天中午,静姝在瑜伽馆带完课,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嫂子,昨儿那双鞋还合脚吗?
不合适随时换,我让人按你的码再定一双。
——黄天策。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键盘上方,不知该回什么。
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合。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瞬,她忽然觉得手腕有点发沉,像有人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线,轻轻拽了一下。
那天夜里,她睡得并不好。
梦里她赤脚走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上,走廊尽头有个人背光站着,看不见脸,只听见一个低哑的声音说:嫂子的脚踝很好看。
她低头看自己的脚,脚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穿,可她分明感觉到,脚踝上有一圈细带勒过的痕迹,不松不紧,像一枚刚盖上去的印。
她醒来时,天还黑着,裴远州在身侧打着均匀的呼噜。
她睁着眼看了很久的天花板,忽然觉得,身体深处那个打着记号的地方,好像又隐隐地、钝钝地跳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黑暗里,她数着裴远州的呼吸,一下一下。
数着数着,她忽然想:他什么时候,能像这样记住她喜欢什么鞋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赶紧把它压下去,像压住抽屉底层那张卡片一样,用一本旧杂志盖严实了。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翻开过,就再也盖不回去了。
窗外,蝉鸣还没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