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说正经的。”陆明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犹豫了一秒。
“清禾刚生完孩子七个月,现在是哺乳期,已经恢复上班了,她平时工作很忙,案子多,有时候周末也要加班,你回来以后……”
他没说完。
“你想说什么?”陆建国侧过头看着儿子。
“就是……她不太习惯跟陌生人打交道,你们没见过面,可能需要时间磨合。”陆明远斟酌着用词。
“你别觉得她冷,她就那个性格,跟谁都那样。”
“我还能跟自己儿媳妇计较?”陆建国笑出声来,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放心吧,爸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对了,你说她刚生了孩子?我这当爷爷了还没见过孙子呢,男孩女孩?”
“男孩,叫陆知行,知行合一的知行。”
“好名字,好名字!”陆建国连连点头,笑容满面。“等回去了,爷爷给大孙子包个红包。”
“你刚出来,别……”
“这是当爷爷的心意,你甭管。”陆建国摆了摆手,粗大的手指间还留着劳动磨出的老茧。
又沉默了一段路,车子驶入城市主干道,两边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干在灰白的天空下伸展着,红绿灯前等了二十秒,旁边车道一辆宝马X5缓缓驶过,车窗里坐着个带墨镜的中年男人。
陆建国盯着那辆车看了两秒,又收回目光。
“你媳妇长啥样啊?”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菜。
陆明远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父亲会直接这么问,方向盘上的手指又敲了一下,绿灯亮了,踩油门起步。
“到了你就知道了。”
陆明远笑了一下,是那种年轻丈夫提到自己妻子时不自觉流露出的得意笑容。
陆建国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慈祥笑容。
车窗外的城市在飞速后退。
四十分钟后,帕萨特驶入临江市东郊的一片独栋别墅区。
小区叫“锦澜山庄”,是陆建国十几年前做地产时自己开发的楼盘,别墅区不大,总共四十多栋,容积率极低,每栋之间隔着大片的草坪和灌木丛,物业管理还算到位,尽管入冬了,道路两边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路灯刚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柏油路面上。
陆明远把车停进车库,拉了手刹。
“到了。”
“嗯。”陆建国推开车门站起来。
面前是一栋三层独栋别墅,外墙贴着米白色的瓷砖,屋顶是深灰色的坡顶,一楼有个小花园,种了几棵桂花树,这个季节花早谢了,只剩下墨绿色的厚叶子,花园的石子小径通向门廊,门廊上方挂着一盏古铜色壁灯,已经亮了。
大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门,有两米多高。
陆明远走在前面,掏出钥匙开门,锁芯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推开,玄关的灯自动亮起。
鞋柜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绿油油地垂下来,地面是深色的木纹砖,干干净净,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是红烧排骨的酱香混着蒸米饭的甜气,从玄关往里看,客厅的灯光温暖明亮,浅灰色的布艺沙发、深色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电视机开着但音量调得很低,正在放本地晚间新闻。
然后陆建国看见了沈清禾。
她就站在玄关通往客厅的那个位置,大概三米远。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一套深黑色的职业套装上,西装外套的版型极好,合体地收在腰线处,衬得上身挺拔修长,内搭的白色衬衫是丝绸面料,微微反着光泽,领口第一颗扣子扣着,但衬衫的布料从锁骨往下被什么东西撑得很满。
不是一般的满。
陆建国的目光在那个位置定住了。
白色衬衫的布料被两团饱满的弧度撑得绷紧,面料在最高点产生了细微的褶皱,第三颗和第四颗扣子之间的缝隙被微微撑开,隐约能看到里面一小截白色的内衣边缘,衬衫的丝绸质地贴服性极好,把那对丰满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清晰。
【操。】
这是陆建国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