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显。
但在洗手台上方的镜前灯下,清清楚楚。
沈清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手指抬起来。
无意识地碰了碰下唇。
指腹按在唇面上的那一瞬间,下午的触感从神经末梢里翻了上来。
粗糙的、带着胡茬刺痛的、强硬的、带着茶味和烟草味的。
和一种从来没有在陆明远的吻里感受过的东西。
那种东西没有名字。
或者有名字,但沈清禾不想给它命名。
指尖在下唇上停了两秒。
然后放下了。
继续用卸妆棉擦拭下巴上的痕迹,擦不掉,那是皮肤表层的摩擦痕迹,要明天才会消退。
“老婆快来睡。”床上传来陆明远的声音,有点含糊,像是已经在犯困了。“明天周日,你难得不上班,多睡会儿。”
沈清禾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
关了镜前灯。
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
陆明远顺势伸过手臂搂住了她的腰。
同样是搂腰。
手掌放在了腰侧。
温热的、修长的、干净的手。
丈夫的手。
“晚安。”
灯灭了。
黑暗里,沈清禾睁着眼睛。
丈夫的手臂搭在腰上,五分钟后呼吸变得均匀了,睡着了。
沈清禾没有睡着。
心跳还没有平复。
嘴唇上的触感还在。
下巴上的刺痒还在。
腰上那只粗大有力的手的余温还在。
口腔里茶味和烟草味的残留也还在。
闭上了眼睛。
但看到的是圣诞树的彩灯光斑,红的,金的,暖白的,落在一张花白头发的脸上。
那双不大的眼睛,在灯光下面看着自己。
睁开了眼睛。
又闭上。
身边丈夫的呼吸声均匀而浅。
窗外,临江市的夜空终于开始飘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