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三十分。
走廊里有脚步声。
从主卧的方向来的。
很轻。
但在深夜绝对安静的走廊里,每一步都清晰可辨。
不是拖鞋的声音。
是赤脚的。
脚掌贴着木地板的、几乎无声的、刻意放轻了的脚步。
沈清禾的呼吸停了。
脚步声在次卧门口停了。
安静了大约两秒。
门把手转动了。
“咔嗒。”
极轻的一声。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没有开灯,门缝外面比房间里还要黑。
一个宽大的黑色轮廓从门缝中挤了进来。
深灰色的棉质睡袍。
袍角在小腿处晃动。
腰带松松地系着。
花白的头发在微光中看不清颜色,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门在身后被轻轻地推上了。
没有关死。
留了一条指缝宽的缝。
怕关门的声音太响。
房间里。
两个人。
一个站在门口。
一个躺在床上。
沈清禾侧躺着。
面朝门的方向。
眼睛是睁着的。
在微光中,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只能看到轮廓。
和眼白反射的那一点点微光。
一秒。
两秒。
三秒。
沈清禾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