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攥紧了一下,指甲尖发白,然后松开了。
转身去了次卧换衣服。
六点五十五分。
二楼次卧。
沈清禾把睡裙脱了,换上了白色高领打底衫,高领的面料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整个脖颈直到下颌线以下的位置,涂了药膏的那块区域完全被藏在了白色棉布里面,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职业西装外套,下面穿了黑色高腰西裤和肉色连裤丝袜,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领口的位置,确认高领没有卷边、没有歪斜、把脖子遮得滴水不漏。
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了豆沙色口红,对着椭圆形的梳妆镜涂了嘴唇。
涂口红的时候手很稳。
因为这双手每天都在签署各种法律文书,握笔的稳定性是基本功。
“老婆,你脖子怎么了?我妈刚才跟我说你围巾过敏?”
陆明远从婴儿房抱着陆知行走过来,站在次卧门口,孩子趴在肩膀上打着小哈欠。
陆明远穿着深蓝色的条纹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梳得整齐,一米八二的身材靠在门框上,浓眉下面那双大眼睛里全是关心和心疼的神色。
“没事,就过敏了一小块,涂了药膏了。”
沈清禾放下了口红,转过身对丈夫说,语气轻松自然。
“让我看看。”
陆明远走过来,腾出一只手想去拨沈清禾的高领。
沈清禾往后退了半步,微笑着按住了丈夫的手。
“涂了药膏呢,别碰,碰了药膏蹭掉了白涂了。”
“老婆,你这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万一不是过敏,是什么皮肤病呢?”
“不用,涂点药就好了,以前也这样过,过两天就消了。”
陆明远看着妻子的脸,点了点头。
没有继续追问。
“那今天别戴围巾了,围脖子上捂着更不好。”
“嗯,我今天穿高领。”
“行,那我先下去给知行热奶,你慢慢收拾。”
陆明远亲了一下妻子的额头,抱着孩子下楼了。
脚步声从楼梯上一级一级地往下远去了。
次卧的门关了。
沈清禾站在梳妆台前面,把手机从充电线上拔了下来。
解锁。
打开了微信。
翻到了通讯录里的一个备注名。
“陆叔”。
是公公的微信。
备注名是最初加好友时设的,一直没有改过,显示在聊天列表里的时候跟“陆明远”挨着,排在L字母分类下面。
点开了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一月底陆建国发过来的一张陆知行的照片,配文是“小孙子今天笑得真好看”。
沈清禾的拇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