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了大约零点五秒。
然后松开了。
右手从衣柜门把上放下来,抬起来摸了摸脖子左侧的那个位置,指尖在那块淡红色印记上轻轻触了一下,像是第一次注意到这里有东西一样。
“过敏了,昨天换了一条新围巾,可能材质不合适。”
声音平淡,语速适中,没有停顿、没有闪躲、没有多余的解释。
一句话。
原因、时间、推测,三个信息点排列整齐,逻辑清晰,跟在法庭上回应律师质疑时的句式结构一模一样。
“围巾过敏?什么围巾?”
王淑芬拿着毛巾站在洗手台前面,打开了水龙头,水流声哗哗地响起来,但人没有弯腰洗脸,而是侧着头看着沈清禾的脖子。
“前天网上买的那条羊绒混纺的,灰色那条,昨天第一次戴,回来之后就觉得脖子有点痒,晚上洗完澡照镜子才发现红了一块。”
【灰色的围巾确实有一条,上周到的快递,还没拆封,在衣帽间的抽屉里放着,但王淑芬不会去翻衣帽间的抽屉。】
“你这个皮肤就是敏感,之前不也是吗,换了个洗面奶脸上起了一片红疹子,去医院开了好几百块的药。”
王淑芬接过了这个话茬,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嗯,我皮肤是容易过敏。”
沈清禾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打开了浴室墙壁上挂着的小药箱,药箱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家庭常用药物,碘伏、创可贴、退烧药、消炎药、还有一管白色的药膏。
拿出了那管药膏。
管身上印着“丁酸氢化可的松乳膏”的字样。
拧开了盖子,挤了一小条在右手食指的指腹上,对着镜子把药膏涂在了脖子左侧那块淡红色的印记上面。
涂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一个习惯性过敏患者在处理一个常见症状,食指在那块皮肤上画了两个小圈把药膏抹匀了,然后把药管放回了药箱里,拧上盖子,关上药箱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药膏的白色糊状物覆盖在那块印记上面之后,红色的痕迹被遮住了大半,从视觉上看确实跟过敏涂了药之后的效果没什么区别。】
王淑芬终于弯腰洗脸了。
双手捧起温水往脸上泼了两把,用毛巾擦干了,直起身来的时候又看了沈清禾一眼。
目光落在了涂了药膏的脖子上。
停留了大约三秒。
“那条围巾别戴了,过敏的东西就赶紧退了,花了多少钱?”
“三百多。”
“三百多买条围巾还过敏,这钱花的,退了退了。”
王淑芬嘟囔了一句,拿着毛巾走出了浴室。
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停了大约一秒钟。
然后继续往走廊另一端的主卧方向走了。
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着,声音渐渐远了。
沈清禾站在洗手台前面,看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那块被白色药膏覆盖住的皮肤。
深吸了一口气。
呼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