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速度和被他自己掐灭的速度一样快。
他没有看错。
门缝里的画面、碰撞声、喘息声、那双小腿的形状、空荡荡的床、凌晨六点轻手轻脚回来的脚步声,这些全部是事实,全部确凿发生过,不存在任何“看错”的可能性。
唯一不确定的是那双腿的主人。
从法律上来讲,目前的证据只能证明“陆建国在深夜的书房里与一名女性发生了性行为”,无法百分之百锁定那名女性的身份。
但空床这条证据把可能的嫌疑人范围缩小到了几乎只剩一个选项。
“明远?明远?”
“啊。。。什么?”
“我问你茶够不够浓,要不要再泡一壶?”王淑芬的声音把陆明远从走神的状态里拽了回来。
“不用了妈,这壶就行。”
“你也是,跟你爸一样,一大早不说话光坐那儿发呆。”王淑芬嘴里念叨着,转头看了一眼陆建国。“老陆,再吃点儿红薯,别光喝茶。”
“知道了知道了。”陆建国笑着拿了半块红薯,掰开了咬了一口,然后冲儿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明远啊,你今天是不是也有庭?九点半的?”
“嗯。”
“你跟清禾一起走呗,反正都是往城里去的方向,两辆车多浪费油。”
“不了爸,我开庭在东区那边,跟法院不顺路。”
“噢,那也行。”
陆建国说完这句话之后低头继续吃红薯了。
陆明远在那一刻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沈清禾站起来去厨房倒水的时候,经过陆建国身后,顺手拿起了餐桌中间的茶壶,往公公面前那个已经见底的茶杯里续了茶。
动作很自然。
非常自然。
太自然了。
不是那种“客气地帮长辈倒茶”的自然,而是一种肌肉记忆式的、不需要经过大脑判断的、手臂弧度和倾倒角度都被重复练习过无数次的熟练。
就好像她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就好像她已经做过几十次、上百次。
茶水注入杯中的时候,陆建国没有说“谢谢”,也没有抬头看她,只是微微把杯子往前推了一点,方便她倒。
这种默契。
这种不需要语言沟通的、身体动作之间的自动配合。
陆明远的筷子在煎蛋上停顿了半秒。
然后夹起来放进了嘴里。
嚼着。
味道尝不出来了。
八点十五分,沈清禾出门了。
黑色的粗跟高跟鞋踩在玄关的地砖上发出了“嗒嗒嗒”的声响,她从衣帽柜里拿出了一件藏蓝色的薄款风衣套上,拿起了挂在门口的那条米白色围巾,对着玄关的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和头发。
陆明远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西装外套,正在穿。
“清禾。”
“嗯?”
“今天晚上几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