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系围巾的手停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丈夫。
“正常的话六点半吧,如果合议庭拖了可能七点,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今天周一嘛,妈说晚上做糖醋排骨,你不是爱吃。”
“嗯,好。”
沈清禾系好了围巾,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和公文包,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了门。
“那我走了。”
“注意安全。”
“好。”
门关上了。
玄关外面传来高跟鞋踩在走廊上渐行渐远的声响,然后是车库门打开的电动卷帘声,然后是白色沃尔沃XC60启动的发动机声,然后车驶出了车道,声音消失了。
陆明远站在客厅里,穿好了西装外套的最后一颗扣子。
王淑芬从厨房探出头来:“明远啊,你今天中午在外面吃还是回来吃?”
“在外面吃吧妈,中午可能要跟当事人谈案子。”
“行,那你晚上早点回来。”
“嗯。”
陆明远拿起车钥匙走向了门口,经过客厅沙发旁边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陆建国。
老头子翘着二郎腿,戴着老花镜,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慢悠悠地滑动着,像是在刷新闻或者看短视频,嘴角挂着一种放松的、无事可做的、退休老人特有的悠闲微笑。
“爸,我走了。”
“去吧去吧。”陆建国头都没抬,摆了摆手。“路上小心啊。”
陆明远的目光在父亲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
然后出了门。
九点钟,陆明远到了律所。
临江市东区的一栋写字楼里,陆明远所在的律所叫“恒辉律师事务所”,规模不大不小,三十来个律师,陆明远是最年轻的合伙人之一,不对,还不是合伙人,是初级律师,独立执业第二年,手上接的都是些民事纠纷和小型商事案件。
办公室在十六楼,朝南,窗户对着临江市东区的一片新建住宅区,塔吊和脚手架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静静地伫立着。
助理小赵在门口等着了。
“陆律,九点半的庭审材料我都整理好了,证据目录也打印了三份,您看一下。”
“放桌上吧。”
“另外,昨天张律让我转告您,明天下午三点的那个调解会他临时有事去不了,问您能不能顶一下。”
“行,你把案卷发我邮箱我看看。”
“好的。”
小赵把材料放在了桌上,转身出去了。
陆明远坐在办公椅上,右手搭在鼠标上,左手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签字笔,电脑屏幕上打开的是九点半庭审的案卷材料,但眼睛并没有在看。
视线聚焦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上。
9:04。
笔在手指之间转了三圈。
然后停下来了。
左手放下笔。
打开了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