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三号,周四。
中午十二点十分,沈清禾把白色沃尔沃XC60停进了车库里。
今天上午合议庭提前结束了,十一点二十就散了,庭长方敏让她下午两点前赶回来参加一个案件讨论会,中间空出了将近三个小时,沈清禾开车回了家,一是趁中午给知行喂一次奶,二是换一下早上出门穿的那件白衬衫,因为左胸的位置渗了一小块奶渍,防溢乳垫在开庭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移位了,开完庭去卫生间一看,衬衫内侧湿了一片,隔着外面的西装看不太出来,但总觉得不舒服。
车熄了火。
沈清禾从副驾驶座上拿了手提包,推开车门下了车,高跟鞋踩在车库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两声“嗒嗒”,从侧门走进了一楼。
换鞋的时候听到厨房里有动静,锅铲翻炒的声音和抽油烟机的嗡嗡声混在一起,王淑芬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周姐,知行是不是该换尿不湿了?你上去看看吧,我估摸着他一觉也差不多醒了。”
“好嘞,淑芬姐,那灶上的鱼你盯着点儿啊,别糊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
周姐从厨房里走出来,经过玄关的时候看到了沈清禾,笑了一下。
“哟,沈法官回来了?今天中午回家吃呀?”
“嗯,周姐,上午的庭结束早,回来喂一下知行。”
“那正好,知行上午闹了一阵,我估摸着是饿了,奶粉喝得不太痛快,还是得吃亲妈的。”周姐说着往楼梯的方向走去了。“
我上去把他抱下来啊。“
“好,我先上去换件衣服,一会儿下来喂。”
沈清禾换了拖鞋,拎着手提包上了楼。
回到次卧把门关上,脱掉了黑色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解开了白衬衫的扣子,扯开了哺乳内衣的前扣,左边乳房上那块被奶渍沾湿的防溢乳垫已经完全吸饱了,拿下来丢进了床头的垃圾桶里,重新贴了一片新的。
换了一件宽松的灰色棉质卫衣和一条黑色的居家短裤,棉质的松紧腰带,不紧不松地卡在腰胯的位置上,卫衣的下摆刚好盖到臀部上沿。
内裤没有换,还是早上穿的那条白色的棉质三角裤,贴身柔软,裆部微微有一点潮意,不是尿渍,是从早上开庭到现在一上午都没有完全干透的那种粘腻的温热感。
哺乳期的身体太诚实了。
稍微久坐一会儿、稍微想到一些什么画面、稍微感受到一点什么触觉的残留记忆,下面就会自己湿起来,不受控制,跟乳房会自己涨奶一个道理。
沈清禾对着衣柜门上的穿衣镜整理了一下头发,把法庭上扎的低马尾拆了,头发散下来披在肩膀上,脸上的妆也没有补,只用纸巾按了按鼻翼两侧出的油。
镜子里是一张不施粉黛的年轻少妇的脸,卸去了法袍和职业妆容之后,五官的线条柔和了很多,嘴唇上的豆沙色口红褪了一半,露出了底下的自然唇色,是一种略微偏粉的浅肉色。
下了楼。
十二点二十五分。
沈清禾在客厅的沙发上给知行喂完了奶。
十个月大的婴儿吃饱之后被周姐抱上楼去哄睡了,客厅里安静下来了。
王淑芬在厨房里忙活着,今天中午的菜是红烧鲤鱼、蒜薹炒肉丝、清炒油麦菜、紫菜蛋花汤,鱼已经煎好了正在锅里焖着,肉丝也切好了码在砧板上,蒜薹还没有洗,油麦菜泡在水盆里。
“清禾,你要不要先吃?鱼马上就好了。”王淑芬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不急妈,我帮您洗碗吧,上午的碗还没洗呢。”沈清禾走进了厨房。
水槽里确实摞着上午早饭剩下的碗碟,加上周姐给知行冲奶粉用的奶瓶和几个小碗小勺,堆了小半池子。
“哎呀,你回来就歇着嘛,这点碗我一会儿洗就行了。”
“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洗完刚好吃饭。”
沈清禾拧开了水龙头,水哗哗地冲进水槽里,热水器启动的声音在墙壁里低沉地嗡了一声,大约十秒钟之后水温上来了,蒸汽从水槽里袅袅升起来,沈清禾挤了洗洁精在海绵上,开始一个一个地刷碗。
王淑芬在灶台那边翻了一下锅里的鱼,用筷子戳了一下鱼背最厚的部位试了试熟没熟,然后盖上了锅盖转小火继续焖。
“清禾,今天中午你爸在家吃,他上午出去散步刚回来。”
“嗯。”
“对了我说句不好听的啊,你公公这个人吧,最近老在家里待着也不是个事儿,我前两天跟他说让他去找找以前的朋友看看有没有什么事做,他嘴上答应着,结果一天到晚就是看手机喝茶散步,你说这叫什么。。。。。。”
“妈,爸才出来几个月,慢慢来吧。”
“我也知道慢慢来,但总得有个方向吧。。。。。。”王淑芬念叨着,忽然想起来什么,看了一眼窗外的小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