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往客厅方向去了。
沙发的弹簧“嘎吱”响了一声。
电视机被打开了,遥控器按键的声音“嘀嘀”地响了两下,然后新闻频道的播音员开始播报午间新闻了。
厨房里恢复了正常。
水龙头的水声。
切葱的剁剁声。
焖鱼的咕嘟声。
王淑芬一边切着葱花一边开始念叨。
“我今天早上去菜场买鱼的时候碰到隔壁楼的老张太太了,她说她家那个小儿子上个月离婚了,你说好端端的日子过着,怎么就离了呢。。。。。。”
“妈,我碗洗好了,您还有什么要洗的吗?”
“噢,那几个蒜头你帮我剥一下吧,在那个竹筐里面。”
“好。”
沈清禾关掉了水龙头。
水声停了。
手从水槽里抽出来的时候,手指的指腹因为泡了太久的水而泛白起皱了,指尖微微发颤了一下,随即被攥了一下拳头压下去了。
拿起灶台旁边的擦手布擦干了手。
走到了厨房角落的竹筐旁边开始剥蒜。
王淑芬在灶台前切完了葱花,用刀面把葱花拢到了砧板的一角,然后弯腰拉开了灶台下面的调料柜取生抽。
起身的时候余光往地面上扫了一眼。
水槽下方的地板砖上。
白色的八十厘米见方的瓷砖地面上,靠近水槽正下方柜门前沿的位置,有一小滩液体。
不是很多。
大约一元硬币大小的一滩。
不是水。
水溅在白色瓷砖上是完全透明的、会迅速铺开变成一层极薄的水膜然后蒸发掉的。
这滩液体不一样。
它有一点点粘稠度,边缘没有完全铺开,而是维持着一种不太规则的、略微隆起的滴落形状,在灯光下的反光角度和清水不一样,带着一种介于透明和半透明之间的、微微发白的色泽。
王淑芬手里握着生抽瓶子,视线在那小滩液体上停了大约两秒钟。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直起了身。
没有说什么。
把生抽瓶子放在了灶台上。
打开了锅盖,往鱼身上浇了两勺酱汁。
“清禾,蒜剥好了就放碗里啊,一会儿我炒蒜薹用。”
“好的妈。”
“老陆!”王淑芬冲客厅的方向扬了声。“吃饭了啊!再过五分钟就好了!”
客厅里陆建国的声音飘过来了:“来了来了。”
王淑芬用锅铲翻了一下鱼身,把葱花撒了进去,鱼和葱花接触的瞬间“滋啦”一声,白色的蒸汽和葱香味腾了起来。
在蒸汽的热浪后面,王淑芬的眼睛透过半合的锅盖的边缘缝隙,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滩东西。
然后把锅盖盖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