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切安静了。
沈清禾站在门口的位置一动不动地站了整整三十秒。
背靠着门框,指尖冰凉,后背上的汗已经把睡裙的后面洇湿了一小片,贴在脊背的皮肤上面又凉又黏。
心跳。
“咚。。。。。。咚。。。。。。咚。。。。。。”
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在肋骨的内壁上面一下一下地撞着,频率比正常快了将近一倍,像有一只困在笼子里的小动物在拼命地撞击着铁栏杆。
然后她关上了房间的门。
这一次锁上了。
“咔。”
转过身来,快步走到了衣柜旁边,抬手握住了推拉门的把手。
拉开了。
衣柜里面黑洞洞的。
陆建国站在挂着的衣服后面,半个身子被沈清禾的几件大衣和陆明远的两件西装外套遮住了,脸上有一层薄汗,花白的头发上面还挂着一根从衣架上蹭下来的衣物纤维,嘴巴紧闭着,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是在用最浅最浅的呼吸方式在维持着氧气的供给。
整个人僵在那个不到半平方米的空间里面,姿势别扭,左肩顶着衣柜的侧壁,右手扶着横杆稳住身体,两条腿夹在储物箱和叠好的被子之间,膝盖弯着,站都没法完全站直。
“走。”
沈清禾的声音几乎没有温度。
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语句,没有“你没事吧”,没有“刚才好险”,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字和一个“快走”的手势。
右手五根手指朝着门口的方向急促地挥了两下。
陆建国从衣柜里面迈出来的时候膝盖差点没打直,弯了太久,关节有点发僵,他扶了一下衣柜的边缘稳住了身体,低头看了一眼沈清禾的脸。
灯光太暗了,只能看到一张惨白的、绷得很紧的面孔,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凤眼里面的光芒不是冷艳,是那种被恐惧刺穿之后还在硬撑着不让自己崩掉的、玻璃碴子一样尖锐的光。
“她看出来了?”
“我不知道,你先走。”
“那个精油的说法不错,挺。。。。。。”
“我说走。”
声音依然是压着的气声,但那两个字里面的力道像一把刀子一样把他后面所有想说的话全部割断了。
陆建国没有再多说什么。
拖鞋。
他低头看了一眼床脚的位置。
自己的那双黑色皮质拖鞋还在那里,跟沈清禾的白色棉拖鞋挨在一起。
走过去,弯腰捡起来,套在了脚上。
然后走到了门口。
沈清禾在他身后把门锁拧开了,门轻轻拉开了一条缝,不到二十厘米宽。
陆建国侧着身子挤出了那条缝。
走廊里面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发出一点惨绿色的微光。
回头看了一眼。
缝隙里面露出了沈清禾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