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得发青的面色。
抿着的嘴唇。
没有表情的凤眼。
然后门合上了。
“咔嗒。”
又锁上了。
陆建国站在走廊里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走廊里的空气比次卧的空气凉了好几度,三月底的夜风从楼梯口那边渗了一点上来,带着一丝清冽的湿气。
脚步极轻极慢,贴着墙根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回了主卧的门口。
门把手按下去。
推开。
进去。
关门。
主卧里面黑沉沉的,王淑芬的呼吸声从床上传过来,均匀而细长。
睡着了。
还是假装睡着了。
陆建国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脱掉拖鞋,轻手轻脚地绕到了床的右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枕头上面有王淑芬的洗发水味道。
熟悉的、属于妻子的、三十年没有变过的那种大众品牌洗发水的清香。
身边的王淑芬动了一下。
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外侧,背对着他。
呼吸依然均匀。
陆建国闭上了眼睛。
心跳用了大概十分钟才完全恢复正常。
。。。。。。
三月二十八日。
周五。
早上六点四十分。
厨房。
三月底的临江已经有了春天的意思,窗外的天亮得比冬天早了不少,六点半的时候天就已经灰蒙蒙地透出了光,厨房朝东的窗户把一片泛着青白色调的晨光引了进来,照在了灰色大理石的操作台面上面。
油烟机没有开。
锅里煮着白粥。
小火慢熬,粥面上面冒着细密的气泡,糯米的清香一点一点地渗进了空气里面。
周桂兰正在切咸鸭蛋。
一把菜刀,普通的不锈钢家用菜刀,刀面上有两个月前磕出来的一道小缺口但不影响使用,圆脸的中年女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围裙,袖子卷到了手肘上面,露出了粗壮结实的小臂,右手握着菜刀的木质把手,左手按着咸鸭蛋,刀刃落下去的时候稳稳当当的。
“咔嚓”一声,蛋壳从中间裂开,橙红色的蛋黄流出了一点油。
王淑芬走进厨房的时候穿着比凌晨那会儿整齐了不少,法兰绒外套换成了一件浅灰色的开衫毛衣,头发重新梳过了,烫卷的短发蓬松地贴在头上,脸上的浮肿消了大半,看起来已经洗过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