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女人又站了起来。
“法官,我想自己说几句。”
“可以,请陈述。”
张丽萍深吸了一口气。
“沈法官,我跟他结婚十年了,十年,前面七年我以为日子过得好好的,他上班我带孩子,逢年过节回老家,每年暑假带女儿出去旅游一次,我以为这就是正常的家庭生活。”
她的声音在“正常的家庭生活”这几个字上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哭。
“去年三月份他开始夜不归宿,一开始说加班,我信了,后来说出差,我也信了,直到有一天他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微信,上面写着‘你老婆又在家等你了吗宝贝’。”
法庭里安静了一下。
旁听席上那个低头看手机的人抬起了头。
“我当时没说话,我假装没看到,我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自己去查,查酒店记录、查银行流水、问他同事、找私家侦探,我把所有证据都收集齐了才提的离婚。”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不是我不想过了,是我发现我根本不认识睡在我旁边的那个人。”
沈清禾的笔尖停在了案卷上。
【“不是我不想过了,是我发现我根本不认识睡在我旁边的那个人。”】
这句话在法庭的空气里短暂地悬浮了一秒,然后沉了下去。
“本庭已经记录了原告的陈述,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
被告刘维国站了起来,手插在Polo衫的裤兜里又抽了出来,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法官,我承认,我确实。。。。。。跟那个人有过来往,但是我跟我老婆之间的感情不是因为这件事才出问题的,是之前就有问题了。”
“什么问题?”
“她生完孩子以后就只关心孩子,不关心我了,我说的话她不听,我想做什么她都反对,家里什么事情都是她说了算,我在家里像个。。。。。。像个。。。。。。”
他搜索了一下措辞。
“像个透明人。”
张丽萍在原告席上冷冷地笑了一声。
“审判长,我请求法庭注意,被告现在的陈述是典型的转移焦点,我们讨论的是他出轨的事实,不是婚姻中的日常矛盾,感情淡了可以沟通,可以做咨询,可以提离婚,但不能背着妻子跟别人上床二十三次然后说‘是你先不关心我的’。”
“够了。”沈清禾抬了一下手。“双方都坐下,本庭需要就证据问题做进一步审查。”
案卷翻到了证据页。
沈清禾低下头看着那些酒店开房记录的复印件,目光扫过一行一行的日期、入住时间、退房时间、房型、同住人姓名。
日期。
2024年3月14日。
3月21日。
3月28日。
4月5日。
4月11日。
4月17日。
4月24日。
频率越来越高,从每周一次逐渐加密到每周两次甚至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