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深夜里回荡良久。
我独自站在冰冷的阳台上,脚边是那支尚未燃尽、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冒着微弱青烟的凉烟蒂。
烟嘴处印着一个淡淡的暗红色唇印。
夜风夹带着细雨吹打在我的脸上,冰冷刺骨。
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隐私协议的规则是一堵单向透明的墙,它限制住了我和语晴这两个遵循常规道德的猎物,却成为了赵承安与李蔓这对捕食者随意践踏的游乐场。
既然他们早已打破了规则,那我也没有必要再遵守这场可笑的游戏设定。
隔天下午,我向工作室的助理交代理了手头上的工程进度,只身一人开车前往位于台北圆山旧承德路一带的工业区。
李蔓的工作室坐落在一栋由旧纺织厂改建的灰黑色钢骨建筑内。
这里远离繁华的市中心,周围充斥着汽车保修厂与废弃的货柜仓库,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机油味与燃烧废气的刺鼻气息。
我顺着粗糙的钢构外梯走上二楼,一扇没有任何门牌标识、布满斑驳铁锈的厚重铁门虚掩着。
门缝中透出刺眼的卤素投射灯光芒,伴随着某种低沉、规律且极具压迫感的电子噪声音乐。
我没有敲门,直接伸手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眼前的空间大约有上百坪,挑高超过六米。
四面是未经修饰的粗糙红砖与裸露的钢筋水泥,天花板上垂挂着无数条杂乱无章的黑色讯号线路。
整个空间被分割成几个光怪陆离的区域,到处堆放着扭曲的金属骨架、巨大的残缺石膏人体雕像,以及一桶桶敞开的工业用溶剂与压克力颜料。
刺鼻的松香水与化学涂料气味扑面而来,浓烈得令人作呕。
在工作室正中央的一块巨大空白画布前,李蔓正赤着脚踩在一张布满颜料污渍的木梯上。
她穿着一件沾满黑色与深红色颜料的宽大工装连身裤,内里依旧真空,两侧大胆敞开的袖口隐约露出她削瘦的肋骨与白皙的侧乳。
她那一头俐落的前卫黑短发被随意地用一支沾满颜料的画笔簪在脑后,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凉烟,正全神贯注地将一勺浓稠的黑色沥青泼洒在画布上。
【俱乐部第一条隐私法则:不得单独私下联系,不得探寻彼此的真实生活。】李蔓没有回头,甚至连泼洒颜料的动作都没有停顿,那沙哑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林设计师,你主动找上门来,是打算毁约,还是……食髓知味,想要再来找我回味那晚的快感?】
她缓缓转过身,踩着木梯一步步走下地面。
她的脸庞依旧苍白得如同精致的瓷器,深陷的眼眶周围带着淡淡的青黑色黑眼圈,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充满蔑视与挑衅的玩味冷笑。
我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女人,几天前在阳明山沙发上与她肉体交缠的屈辱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下腹莫名地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抽搐,但随即被滔天的愤怒所覆盖。
【别装了,李蔓。】我迈步走进这片混乱的空间,皮鞋踩在散落一地的颜料管上,发出清脆的爆裂声,【你们在别墅里装了多少针孔镜头?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所谓的隐私协议。】
听到【针孔镜头】四个字,李蔓脸上的笑意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变得更加灿烂而病态。
她将手中的凉烟按熄在一尊断臂维纳斯石膏像的眼窝里,赤着双脚朝我一步步走来。
她每走一步,空气中那股松香水与雪松交织的气味便浓郁一分。
【你果然很敏锐,书纬。】她在距离我只有半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微微仰起那张冷艳的削瘦脸庞,深邃的黑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我,【在承安挑选过的所有猎物里,你是第一个在做爱的时候,还有闲情逸致去观察墙壁反射角和镜头镀膜的人……身为空间设计师的职业病,真是性感得令人发狂。】
她伸出那只带有深蓝色颜料痕迹的修长手指,毫无预兆地按上了我的嘴唇。冰凉的指尖带着粗糙的化学颗粒感,在我的唇瓣上缓缓摩挲。
【既然你们早就录了影,为什么还要逼我们签那份协议?】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的手从我脸上甩开,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你们到底想对语晴做什么?】
李蔓的手腕被我捏得发红,但她眼中的兴奋却愈发狂热。
她退后了两步,随手拉过一张高脚铁凳坐下,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工装裤管滑落,露出一截线条紧致的小腿。
【协议?那不过是一张让你们放下戒备的心理安慰剂罢了。】李蔓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嗤笑,点燃了另一支凉烟,青灰色的烟雾从她鲜红的唇间缓缓吐出,【如果一开始就告诉你们这是一场全方位的录影展示,沈语晴那种端庄体面的都会菁英,怎么可能在承安面前展露出那么纯粹、那么饥渴的淫荡姿态?】
【你闭嘴!】我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刺破掌心。
【怎么?听不得真相?】李蔓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而锐利,像是一柄涂了毒的解剖刀,精准地刺向我内心最脆弱的软肋,【你真以为是承安强迫了她?林书纬,你太不了解你的妻子了。她在那个全景套房里,一开始确实哭着求饶,但不到半个小时,当承安把她按在玻璃窗前,用皮带捆住她的双手时……她叫得比谁都大声,她甚至主动跨坐在承安的身上,求承安射在她的最深处!】
【够了!】我再也无法忍受,猛地冲上前,一把扼住了李蔓纤细修长的脖颈,将她整个人狠狠抵在冰冷坚硬的红砖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