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几年在香港把你宠坏了。林修远的声音轻柔得可怕,没关系,回到上海后,我会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林巧怡的手指在桌下微微发抖。
她知道哥哥口中的教意味着什么……禁足、没收所有私人物品、甚至可能被关在阁楼里只给面包和水。
十六岁那年,仅仅因为她和同学去看场电影晚了一些回家,就被哥哥锁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月。
我去下洗手间。林巧怡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摩擦发出闷响。
没等林修远回应,她已经快步穿过餐厅。她能感觉到兄长冰冷的目光如刀般刺在背上,但她不敢回头,生怕多停留一秒,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林巧怡拧开水龙头,让冰冷的水流冲刷手腕。
十九岁的她继承了母亲江南美人的精致五官,却又带着生父……那位早逝的德国工程师的深邃轮廓。
这混合的血统给了她与众不同的气质,也成了兄长厌恶她的理由之一。
同母异父的妹妹…林巧怡苦笑。
她永远记得十几岁那年无意中听到的对话,当时二十四岁的林修远对母亲怒吼:你当年为什么要把那个外国人的种带回家?
林家血脉都被玷污了!
从那天起,她明白了兄长严苛管教背后隐藏的憎恶。
整理好情绪后,林巧怡决定不立即回餐厅。
她悄悄从侧门溜出,来到甲板上。
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胸中的闷气。
远处海天相接处,月光铺就一条银色的路。
这位小姐,需要披肩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林巧怡一惊。
转头看见一位穿着浅色西装的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一条羊绒披肩。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俊朗,眼神温和中带着关切。
抱歉吓到你了。男子微微欠身,我看你穿得单薄,夜晚海风很凉。
林巧怡下意识后退半步,兄长警告的话语在耳边回响。但男子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眼神清澈没有半点轻浮,这让她稍稍放松。
谢谢,不过我不冷。她轻声回答。
程远。男子突然自我介绍,《申报》记者,这次是去香港采访回来。
林巧怡。出于礼貌,她报上名字,随即懊悔……兄长严禁她向陌生人透露身份。
林?程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上海林氏企业的…
林巧怡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兄长突然出现。请别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