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走廊长得望不到头。
两侧的墙上嵌着几道闭合的门。门把手全被卸空了。严丝合缝的白色门板紧紧闭着,没有标牌,没有可视窗。
整条走廊只有她一个人。
墙壁是冷调的白,地胶是纯白,顶上的灯管也是白。除了白,找不出第二种颜色。
灯管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
许眠扶着墙壁往外走。光脚踩在地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膝盖吃不住力气。每一次抬腿,小腿的肌肉都在发颤。这条走廊像个没有尽头的白匣子。她靠着墙壁大口换气,后背冒出的冷汗贴在病号服里。
走廊尽头在那边。光线最亮的地方。
那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阳光直直地照进来,玻璃后面是翻涌的蓝色海水。
快到了。
还有十步。
背后有脚步声。
不急不躁。一下一下踩在地胶上。每一步都落在同一个节奏上。
“外面风大。”
男人的声音响在背后。
音量平常。字音咬得很轻。和问候天气没两样。
许眠停住了。脚跟死死踩在冷硬的地板上,小腿的肌肉开始痉挛抽痛。
她没有回头。后背的肌肉全绷死了。呼吸卡在喉咙里。
脚步声停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顾沉舟双手揣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身姿挺拔。他安安静静看着前面的背影。
走廊里的光打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温度。
“回去吧。”他往前迈步,“地上凉,你也没穿鞋。”
皮鞋踩着地胶。声音贴近后背。阴影从后方罩过来,把她整个人盖住。
许眠站在原地。没出声。手指死死抠着墙面。
男人停在她身侧。弯下腰。左臂穿过她的膝弯,右臂横过她的后腰。
身体骤然悬空。
顾沉舟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失重。许眠本能地抬手圈住他的脖子。
男人的胸膛很硬。心跳在左胸腔里跳动,一下一下,砸在她的手臂上。白大褂上是极浓的消毒水味,底下藏着阴冷的木质香。
挣扎没用。力气悬殊摆得太清楚。她没有徒劳地去踢腿。
只能把脸往里偏了偏,埋进他的肩窝。闭上眼睛,十指紧紧揪着他肩膀处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