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
一个字,顺着骨头传过来。
他在她的后脑勺上揉了揉,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纵容。
电子体温计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顾沉舟的手在她的头发里多停留了两秒,才慢慢退出来。
许眠坐直身体,把体温计从腋下拿出来,递过去。
顾沉舟看了一眼屏幕。
“36度5,正常。”他把体温计放在床头柜上,扯过被子边缘,替她盖好。
动作极其细致,连肩膀处的缝隙都压得严严实实。
他站起身,端着托盘走向卫生间去洗手。
水流声哗哗响起。
许眠靠在床头,看着卫生间门口他的背影。
男人身形挺拔,低头洗手时,肩背的线条在白大褂下隐约可见。
刚才靠上去的那一瞬间,她没有发抖,也没有恶心。
这具身体对他的触碰,排斥感正在一天天减弱。
哪怕她心里清醒得可怕,但在那一秒里,她居然觉得他的肩膀温度刚好,能给她提供一种病态的安全感。
许眠在被子里抓紧了床单。
心里有个很小、很陌生的东西在发芽。
那是长期被圈养、被驯化后生出的依赖感。
她明白这是什么,这叫习惯。
最害怕的事情正在发生,她不想让它长出来,却阻止不了身体本能的妥协。
中午吃过饭,许眠躺下睡午觉。
顾沉舟收拾了碗筷端出去,房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很细的缝隙。
病房里静悄悄的。
许眠被走廊里细碎的动静吵醒。
她没有睁眼,保持着背对房门的姿势。
声音顺着门缝飘进来,是顾沉舟在说话。
他在打电话。
“……药量可以调整了。”
他的声音压在喉咙底,透着金属般的质感。
许眠呼吸放轻,竖起耳朵。
走廊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对面说了什么,只能听到顾沉舟只言片语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