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很久。
皮鞋踩在地胶上,踱了两步。
“……不用。”顾沉舟说。
这一句很清晰,顺着门缝钻进病房。
“她已经开始习惯了。再等一周。”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
许眠睁开眼,死死盯着白色的墙面。
墙灰平整得没有任何纹理,她的眼睛却盯得发酸。
已经开始习惯了。
再等一周。
这两句话成了两根生锈的钉子,一左一右钉进她的太阳穴,脑仁一阵一阵地抽痛。
他全都算准了。
他看着她恐惧,看着她挣扎,看着她因为别无选择而一点点向他低头。
连她今天早上的主动靠近,都被他视为计划推进的标志。
她在他的眼里,只是一组需要根据反应调整药量的进度条。
许眠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
双手用力揪住了枕套边缘。
走廊里的脚步声重新响起,往病房这边走来。
许眠迅速松开手,翻平被子,调整呼吸频率。
门把手转动,门被推开了。
顾沉舟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夹。
他走到床边,看到许眠正睁着眼看着他。
“睡好了?”
他把文件夹放在床头柜上,拉开椅子坐下。
脸上是平日里那副温和的样子,连眼角的弧度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许眠从枕头里抬起脸。
她看着顾沉舟,没有躲避他的视线。
也没有往被子深处缩。
如果他要看习惯的过程,那她就演给他看。
她慢慢从被窝里伸出左手,手心朝上,悬在半空。
苍白纤细的手指,朝着他的方向。
顾沉舟看着那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