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能去,今天就不行?”
“昨天是我陪着你。”
他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
许眠盯着他的背影,舌根还留着药的苦味。
门合上后,她没有立刻躺下。
她把舌尖抵在上颚,确认口腔里没有残留,再把水一口一口咽完。
顾沉舟把药喂进去的方式,和之前几天没有不同,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少了一点什么。
九点,阿宁推着清洁车进来。
年轻护工穿着浅蓝色制服,头发束在后脑,脸始终低着。
她把床单从车上取下来时,手指抖得厉害。
“床单要换吗?”许眠问。
阿宁没有看她。
顾沉舟从门外进来,接过阿宁手里的温毛巾。
“我来就好。你去准备药品。”
阿宁点头,推着车往后退。
她的衣角扫过车底,一枚硬塑料卡扣落在地胶上,发出很轻的脆响。
许眠看见了。
顾沉舟正背对着门口,拧干毛巾。
阿宁的脚步停了一瞬,随后继续往外走。
她经过许眠床边时,仍旧没有抬头。
门关上后,顾沉舟转过身。
他伸手握住许眠左手腕,温毛巾贴上她的皮肤,擦过腕骨,再慢慢往上。
许眠看见地上的塑料卡扣,离床边只有半步远。
她没有动。
“疼吗?”顾沉舟问。
“什么?”
“肩膀。”
“还好。”
“昨晚睡得怎么样?”
“你不是每天都问吗?”
“我想知道。”
毛巾擦过手腕内侧,那七个旧针眼被温热的布料盖住。
顾沉舟的手停了一秒。
短得几乎不算停顿,许眠却清楚地感觉到,他拇指正好压在其中一个针眼旁边。
他没有问她疼不疼,也没有解释那一排针眼的来历。
那一秒沉默从腕骨往上爬,许眠呼吸浅了些。
“这里还不舒服吗?”顾沉舟问。
“你觉得呢?”
“我在问你。”
“你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