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抬眼看她,目光停在她脸上。
许眠没有说下去。
她手指藏在被子下面,掌心沁出薄汗。
他继续擦拭她的手臂,动作没有变,最后把毛巾叠好,放到一旁。
“坐起来。”
“我自己可以。”
“你肩膀使不上力。”
“我可以试试。”
“别拿伤口开玩笑。”
顾沉舟托住她的后背,把她从床头扶起。
许眠身体借着他的手臂抬高,病号服下摆垂下来,遮住了床边地面。
她趁着他的身体挡住视线,脚尖向外探去。
塑料卡扣被她勾到鞋边。
她没有急着弯腰,只在顾沉舟把她抱回床铺中心时,让手臂自然垂下,指尖掠过床沿。
塑料卡扣落进掌心。
边缘硌住指腹,划出一道细小的疼。
许眠把它攥紧,手掌仍然放在被子外面。
顾沉舟替她拉平衣摆,目光扫过她的手。
“手怎么了?”
“有点凉。”
他握住她的手,指腹摸过她的掌心。
卡扣的棱角压进肉里。
许眠没有缩手,指尖微微蜷起。
“确实凉。”他说。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温度一点点覆上来。
许眠的手指几乎要松开,又被塑料边缘扎得清醒。
“我让人拿个热水袋。”
“不用。”
“别逞强。”
“我说了不用。”
顾沉舟看着她,最终把她的手放回被面。
他收走毛巾和水杯,没有发现她掌心里的东西。
许眠的手一直平放着,直到脚步声远去。
她才把手收进被子。
塑料卡扣很小,边缘有一道缺口,掰不开,也不像普通衣物扣件。
她将它藏进病号服的衣角,沿着缝线塞进去,确认不会从布面凸出来,才慢慢松开手。
白天剩下的时间过得很慢。
程护士长进来送了一次药,检查了床头柜,又在门边停了停。
她没有看许眠,也没有提阿宁的名字。
许眠问她:“你知道这里的病人住在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