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的手覆得更紧,挡住她的视线,也隔开了那个方向的声音。
他贴近她发顶,声音仍旧平稳。
“没有,听错了。”
“你为什么怕我看见?”
“我没有怕。”
“那你放开。”
他没有放开。
轮椅前轮被他踩住,椅身纹丝不动。
许眠被困在他的手臂和靠背之间,连转头都做不到。
她的眼前只有掌心压出的黑暗。
几秒后,顾沉舟松开手。
许眠睁开眼,视线落到花坛旁边。
那里只剩一片被踩乱的湿土,边缘瓷砖沾了几道暗色的泥痕。
没有人。
顾沉舟推着轮椅转向出口。
“那个人呢?”
“没有人。”
“你把他带走了?”
“许眠。”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
“你现在需要回去休息。”
“我看见了04。”
顾沉舟没有再说话。
轮椅经过刚才那片花坛时,许眠低头看见地面留着一道细长的红色痕迹,贴着瓷砖缝,一直延到金属门后。
她记住了那条痕迹。
回病房的路上,顾沉舟始终没有谈中庭里的声音。
他推得很慢,经过每扇门时都没有停。
许眠把手放在轮椅扶手上,指尖抵住藏在袖口里的塑料片。
到了病房门口,顾沉舟先把她抱下轮椅。
许眠抬手时,袖口向上滑了一截,露出手腕内侧的旧针眼。
顾沉舟的目光落在那里,手臂随即收紧,把她托得更稳。
“我自己能走。”
“你现在走不了几步。”
“你连这也要替我决定?”
“今天不行。”
他把她放回床上,替她拉好病号服,再检查肩膀的纱布。
许眠偏头看他,注意到他白大褂的袖口沾着一小片鲜红的血。
她的视线停住。
顾沉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没解释那片血从哪里来,只抬手卷起袖口,把血迹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