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飞快地说完,推着车逃离了病房。
门被带上,没有锁。
许眠把手收回被子里,掌心慢慢攥紧。
纸团的棱角硌着她的皮肉。
她没有立刻展开,而是先听了一会儿门外的动静。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阿宁的推车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
许眠这才在被窝的掩护下,用指尖一点点展开那个纸团。
上面的字迹很潦草,是用圆珠笔匆匆写下的。
只有四个字。
晚上别喝水。
许眠看着这四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她没有把纸条扔掉,而是用右手拇指的指甲,一点点将它碾碎,再把细小的纸屑塞进枕头套的缝线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下午,许眠从床头柜的抽屉缝隙里,摸出了她之前藏好的那枚塑料卡扣。
她用卡扣的尖角,小心地撬开了病房衣柜合页上的一颗螺丝。
螺丝很小,她用指甲拧了很久才松动。
她把那颗带着尖锐螺纹的金属螺丝攥在手里,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血腥味能覆盖掉很多东西。
也能留下无法被忽视的痕迹。
她睁开眼,看着自己苍白的左手食指。
然后,她抬起右手,将那枚冰冷的螺丝尖端,对准左手指腹最柔软的位置。
她没有犹豫。
右手用力向下一按。
尖锐的剧痛瞬间贯穿了指尖的神经末梢。
血珠立刻从被刺破的皮肉里涌了出来,颜色鲜红。
第一滴血顺着指尖的弧度滑落,滴在纯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许眠看着那片红色在床单上扩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第四滴血落下的瞬间,病房的门锁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门被猛地推开。
顾沉舟大步走进来,白大褂的衣角带起一阵风。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床单那片扎眼的血迹上,然后上移,定格在她还在往下滴血的指尖。
顾沉舟的脚步停在床前。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没有问她手里的螺丝是哪里来的。
他只是沉默地走过去,一把拽住她的左手手腕,将那根流血不止的手指拉到自己眼前。
他的手掌很热,力道大得让许眠的腕骨生疼。
“松手。”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