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没有理会。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直接压在她流血的伤口上。
布料被血浸透,紧紧贴住皮肉。
许眠疼得指尖蜷缩,想把手抽回来。
顾沉舟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肘,让她动弹不得。
他拉过床边的圆凳坐下,拿起桌上备用的医药托盘,里面有酒精、纱布和棉球。
他扔掉那块湿透的手帕,夹起一块浸满酒精的棉球,用力按在伤口上。
“嘶——”
剧烈的刺痛让许眠倒吸一口冷气,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别动。”
顾沉舟的声音很平静,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更紧了。
酒精擦过破开的皮肉,带起一阵火烧火燎的痛。
他擦得很慢,确保每一寸伤口都被清理干净,才扔掉棉球。
然后,他拿起一卷全新的无菌纱布。
他没有让许眠自己举着手,而是将她受伤的左手,搁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隔着一层西裤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腿部肌肉的坚实轮廓和温度。
顾沉舟垂着头,开始用纱布一圈一圈地缠绕她的指尖。
他的动作很专注,也很慢。
白色的纱布绕过她的指节,再向下,覆盖住还在渗血的伤口。
他温热的指腹压住她流血的皮肉,每一次缠绕,都像是在用自己的体温,熨烫她破损的皮肤。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酒精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气息。
许眠的视线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包扎快结束时,他打了一个很漂亮的结。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松手。
顾沉舟握着她被包成白粽子的手指,低头,嘴唇极轻地碰了一下那块带着血腥味的纱布边缘。
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触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却让许眠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去。
他抬起眼,黑色的瞳孔里映着她苍白的脸。
他把她包着纱布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前,心脏的位置。
隔着一层白大褂和衬衫,她能感觉到那下面沉稳有力的搏动。
“疼吗?”他问。
许眠摇头。
“不疼。”
顾沉舟笑了笑,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半开的病房门口。
阿宁正推着空了的清洁车,准备离开这条走廊。
她的脚步很急,几乎是小跑着。
就在她经过门口的瞬间,顾沉舟的目光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