镊子被推得滚下床铺,落在地胶上,又滑了半尺,停在墙角那枚监控探头的正下方。
探头居高临下,那个位置拍得清清楚楚。谁掉的东西,谁没去捡,一目了然。
阿宁的手在托盘里停住了。
许眠抬起眼皮看她。
阿宁的脸白着,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弯腰想去捡镊子,指尖刚碰到,又像被烫着一样缩回去,推起车往门口走,轮子的声音比来时更乱。
门开了又合。
许眠把脚收回被子,闭上眼,把呼吸压平。
锁骨下面那枚硬块安安静静的,她特意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心跳。
不快,不慌。这东西替她看着呢,她得让它无话可说。
十分钟后,门锁转动。
顾沉舟走进来,先看了墙角一眼。镊子还在探头底下躺着,没人动过。
他俯身捡起来,捏在指间转了半圈,随手丢进治疗盘里,才走向床边。
许眠睁开眼,装作被吵醒的样子。
“阿宁来过?”他问。
“换了药。”
“就换了药?”
许眠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没睡醒的迷糊,“嗯,怎么了?”
顾沉舟没接话。他在床边半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这个高度上,他的眼睛黑得很沉,里面映着她苍白的脸。
他伸手握住她的左手。
力道不重,掌心温热。他的拇指从她的小指指根开始,一根一根,沿着指节摸过去。
指腹贴着骨节,一节一节,摸得很细,摸到食指的纱布时停了停,隔着纱布按了一下伤口边缘。
许眠疼得缩了缩指尖。
他继续往下,摸过中指,无名指,最后停在她手腕内侧。
指腹落在她的脉搏上,按住了。
“眠眠刚才乖不乖?”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尾音往上挑了一点,像在逗一个孩子。
许眠的脉搏在他指腹下跳着。
她不敢抽手,任由他按着,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半寸,声音放软,带着点委屈。
“我没有碰。”
“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