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镊子。”她小声说,“掉在地上,我看到了,没碰。它掉在我手边,我知道不该碰。”
顾沉舟按着她脉搏的手指顿了一下。
“为什么不该碰?”
“因为你说过的。”许眠抬起眼看他,眼尾泛红,“想要什么,直接跟你要。我不自己拿东西。”
这句话是她从第12章那一晚捡回来的。他说过的话,她原样还给他。
顾沉舟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的脉搏没有乱。锁骨下面那枚硬块安安静静,连一丝烫意都没有,它比她更会作证。
他笑了。眼角弯下去,那点笑落在他的脸上,显得很真。
“记住了?”
“记住了。”
“那就好。”
他站起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把她从床沿抱起来,放回床铺正中。
被子被他拉上来,掖到她的下巴底下,动作还是那种密不透风的细致。
许眠躺在那里,由着her摆弄。
她的手心有汗,被他的被子捂得更热。她刚才那一番话,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
她是真的记住了,记住这个牢笼里每一道线的位置,才能知道往哪里绕。
顾沉舟把椅子拉近,坐下,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就这么陪她坐着。
“还困吗?”
“有点。”
“再睡一会儿。”
“你不走吗?”
“陪你。”
许眠闭上眼。装睡她已经很熟练了,眼皮不动,呼吸拉长。
可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一层一层地扫,从额头到眉骨到唇角,像验收一件东西。
她知道他在等什么。等她哪天在他面前露出马脚,等她哪次忍不住去拿他递过来的刀。
她偏不让他等到。她偏要一天比一天乖,乖到他自己放松,乖到他把刀柄递到她手里还不设防。
这份乖,就是她的刀。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程护士长推着一辆推车走过,车上金属器皿碰出细碎的响动。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停。
“院长,人到了。”程护士长的声音隔着门板,一如既往的平板。
许眠的眼皮下面,眼球动了一下。
人到了。前天他说过,纹身师后天上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