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同时僵住。
他的呼吸烫在她的腕内侧,一口,一口,粗重的,灼人的,顺着那层薄皮肤往上烧,战栗顺着她的手臂一路烧到后颈,她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齿间尝到了新的血味。
顾沉舟的意识被那股铁锈味拽了回来,他的眼睛睁开了,看清了抵在自己齿间的是什么,看清了腕骨上那排旧针眼,看清了针眼上方她搏动的脉。
他松了口。
手臂从自己齿间退出来,他自己的那排齿痕血淋淋的,他顾不上看,整个人往后仰,要推开她。
“别碰我。”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会再伤你,别碰我。”
许眠没让他推开。
她扑上去,双臂环住他的头颅,死死抱住,往自己怀里按。
他的脸贴上她的锁骨下方,滚烫的,烧的,隔着一层湿里衣,那点温度直往她皮肉里钻。
“你掐疼我了。”她的唇贴着他的发顶,“你得赔,赔的方式就是在这里待着,别动。”
怀里的人挣了一下,力道弱得可怜。
“眠眠,我掐了你。”
“我知道。”
“我差一点——”
“差一点。”她打断他,手指穿过他汗湿的头发,一缕一缕,从额前往后梳,“差一点的意思就是没成,你这个人教我的,差一点不算数。”
他不动了。
烧得昏沉的人在她怀里一点一点卸了力道,那条没受伤的左臂抬起来,无意识攥住她里衣的下摆,往上扯,滚烫的掌心贴上她腰侧的裸肌。
烫得她一颤。
她没有躲。
那只手攥着那截布料,攥得很紧,指节顶在她的腰窝里,像溺水的人抓着的最后一块浮木。
怀里的人还在烧,烧得呼吸都是烫的,喷在她的锁骨下方,一下,一下。
戒断的反噬找上他了。
七个针眼,他自己身上也有,他停没停药,停了多少天,这个问题她此刻才有了答案。
海浪推着筏子起一下,落一下。
许眠抱着他,让他的头枕在自己锁骨下方,手指还在他发间一下一下地梳。
浪声很大。
风也大。
他烧成这样,听不见了,她知道的,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见。
这个认知落定的那一秒,压了十章的东西松了口。
许眠俯下头。
唇贴上他滚烫的耳廓,距离收到没有一丝缝,和台风夜那晚一模一样,和底舱那晚也一模一样,第三次了,她贴着这只耳朵,把那句话的后半截送了进去。
气音。
极轻的气音,一个字一个字,混着她自己的呼吸,往他耳深处送。
风浪吞掉了一半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