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远一点,一头母鹿的角卡在石缝里,胸腹起伏微弱,它鼓胀的肚子还在动。
焦黑的灌木丛下,土里埋着半窝蜷缩的雀鸟,蛋壳裂了一道缝,里面传不出声。
正值万物繁衍的季节,这生机勃勃的山脉却被魔宗毁了个干净。
月凌穹额间的紫霄神雷印记闪烁不定,忽明忽暗,像被风吹动的灯火。
几百年前那场仙魔大战的焦土,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尸横遍野,灵脉寸断,苍玄站在她面前,化成一道光,散了。
“天道要灭,魔孽要屠……”
楚天靠近,想要安慰她。
“本尊偏不准!”
!?
她的语气陡然拔高,将骨缝中的执拗悉数嚷了出来。
“楚天!”
(这气氛不对啊,这老阿姨怕不是又要整波大的!)
“弟子在!”
月凌穹落下地来,赤足踩在温热的焦土上,却像没感觉到。
“把这些濒死的幼兽……一一渡到我体内!”
“师尊。”楚天咽了口唾沫,“您是说……把这些灵胎,全渡到您体内?”
“对。”
月凌穹解开腰间的玉带,动作利落,没有半分犹豫。紫金道袍落地,她长腿迈开一步,小腹上还有上次妊辰的纹路。
“本尊的胎宫,容得下这片焦土上剩下的所有生灵。”
她看着楚天,眼神清醒得很。
“一回是生,两回也是生。本尊是渡劫仙躯,紫霄体大成。此地方圆数百里,论气血之厚、灵液之纯,没一个比得过本尊。”
“师尊,我知道您的气魄,可您这……”楚天捡起她的道袍,抖了抖灰,递回去,“魔宗再来人了怎么办?宗门过来体查怎么办?”
月凌穹没接道袍。
“哪些事以后再说。!”
楚天咽了口唾沫,手里默默汇起法阵。
“快。”
“得嘞,师尊!但徒儿先说好,这法阵开始运转,您这肚子可就要开张了,到时候别怪徒儿手底下没轻没重。”
“你哪次有轻有重了?”月凌穹质问道,脸上一抹红臊。
“那不一样,那几回您也没让我轻啊!”
“少废话!”
“好嘞。”
楚天运转法阵,第一头濒死的幼兽被转移过去,天空晚霞冉冉,煞是夺目。
-6-
【十数天后】
“啪嗒。”
一头撼山豚的幼崽从月凌穹逼穴口爬出,发出“哼唧哼唧”的呜咽声。
“哈——欠——”
楚天靠在一棵古树旁,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他懒懒地直了直腰身,掏了掏耳朵,听着识海里响起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