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对方目光一点一点沉下来,而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痞气的眼睛,此刻竟显得格外认真,认真得让她心慌。
这一刻,林舒雯忽然忘记了挣扎,时间也仿佛慢了下来,让她能够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
而此时的陈天雄前所未有紧张,他没有再过多言语去惹恼对方,只是慢慢低下头去,双唇几乎快碰到她鼻尖下一点。
温热呼吸骤然落在脸颊,被困在方寸之中的女人大脑空白了一瞬,目之所及,是他浓密的睫毛,是他眼里无措的自己。
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两个人。
可就在那张脸越来越近的时候,脑海深处,忽然有根引线轰然冒出碍眼的火花来,将她自以为早已忘却的回忆,一点一点在眼前炸开———
纽约的深秋,漫长的大雪,冬日的哈迪逊河,医院冰冷的白墙…还有那个,她以为会陪自己走很久很久的人。
心脏猛地收缩了几分,她仿佛又看见那个再也没有回来的某某,看见自己在无数个深夜里哭到窒息,看见那场让她遍体鳞伤,至今都不敢再回想的爱情。
然后,她又看请眼前这个男人。
他极度危险,桀骜又狂妄,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只要一接近,就足以焚毁所有。
而她几乎能够预见,如果自己再靠近一步,结局会和当年一样,甚至会更糟。
她已经痛彻心扉过一次,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她真的不想……
就在陈天雄的唇峰快要触碰到自己的前一秒,林舒雯迅速收敛起所有的慌乱和悸动,面色也在顷刻间冷却下来。
她抬起双手,抵住男人胸膛,用尽全力推开他。
这猝不及防的一推,让原本就紧张的乌鸦更为忐忑。
怀里骤然空了,方才那点旖旎与暧昧情愫也像被冷水当头浇灭,两个人隔着一步距离站着,只剩下尴尬和沉默。
狭窄昏暗的巷子里变得安静异常,只剩下彼此急促未平的呼吸声。
林舒雯垂着眼,竟不敢去看他。
她突然怕了。
怕她一抬头,就会心软,更怕从这个男人眼里,看见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
良久,陈天雄才回过神,他紧盯着她,眉头皱起:
“……怎么了?”
没有调笑和嘲讽,也没有半点不悦,只是单纯地不明白。明明刚刚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而面前,林舒雯依旧低着头。须臾,她才轻声开口:
“…陈天雄,我们认识才几天而已,我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闻言,被彼此身份拉远距离的男人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但是他心里早就翻江倒海,已经再难平复。
待对方调整好呼吸,终于抬起头去直视他的眼睛:
“最近的事……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对你对我都好。”
她一字一句,清醒,冷酷,又残忍。
只是这些话令陈天雄眉头皱得更深,也更让他认清了现实。
他甚至忽然觉得,自己此刻就像被人兜头打了一棒,还不如刚才和那些烂仔打一架遍体鳞伤来得痛快。
明明刚才,她看自己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明明差一点…差一点就……可为什么转眼之间,她又把自己推得这么远?
像是在害怕什么,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他想问,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下,或许是因为他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难过和纠结,所以他暂时不愿,也不敢去跟她追根究底。